被退婚的那一日,我和宰相大人说,想出去散散心。
宰相大人以为我被退婚心绪凄迷,便同意了。
我偷偷溜进了国子监。
空无一人的万书阁里。
浅酌着阿娘亲手酿的桂花醉,听窗外连绵的雨声。
一页一页翻着才读了一半的《西厢》,好不惬意。
在我熏然欲醉的时候,却恍然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正透过一层层的书卷看向我。
「谁?」
我心下一紧,将手中的酒盏投了出去。
砸在了那人的额角之上。
我连忙越过书架,看到一个白衣书生,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额头。
我小心翼翼凑上前去。
「公子,你没事吧?」
那人放下了捂在额头上的手,蓦然抬起头。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贝皓,唇激朱。
朗目疏眉,皎如玉树。
「公子是国子监的学生?」
书生怔了一怔,随后嗯了一声,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见他额角流着鲜血,便拿出了手帕给他止血。
玉面书生又是一怔,他瞬间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姑娘满身醉意,该回家了。」
我翩然一笑。
「我家在上虞,车马要行两个月才到呢......」
我起身回去找桂花醉喝,走路已有些踉跄。
那玉面书生似怕我摔倒,双手离得很远护在我身后。
「公子家住在哪?何许人士也?」
那人淡淡回我。
「我没有家。」
那声音低沉清润,如金石之声,却透着丝丝悲凉。
虽然我不知道他家发生了何事。
却心下起了怜悯。
「公子若心中了无牵挂......不如和我回上虞老家?」
「我家在上虞有一方院落,院外有高高的竹林,门前有潺潺的小溪。」
「水缸里养着清宜的荷花,廊下还时不时有三两只贪嘴的小猫逗趣儿。」
「我可以教书、可以画画,若你花费不多,我应当养得起。」
我身后传来一声哂笑。
「公子笑我大言不惭?」
只见他低头拾起了我看了一半的「西厢」郑重地合上。
「我不敢质疑姑娘的能力。」
「只是想劝姑娘大好韶光,少看些黄书,以免小小年纪移了性情。」
那双极漂亮的眸子,幽幽地看着我。
我的脸兀自红透了。
步伐有些不稳,稍一踉跄,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衣料,也感受到了他灼人的体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室内却安静如斯,显得异常闷热。
许是我喝了酒,胆子变得大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点了点他直挺的鼻子。
玉面书生从脸慢慢红到了耳根,随后敛目看向我。
语气并不重,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放肆。」
我抬眸看他鸦羽般的睫毛遮着清澈的眸子。
一双朱唇比丹砂更艳。
看得我心怦怦直跳。
「是你长得太好看,还偏要怪人放肆......」
话音未落。
那细密热烈的吻就落在我的唇瓣上,既轻柔又缓慢地碾压。
幸而阁外风雨交加。
才将将掩住了那些生疏又热烈的缱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