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里，陈镜月语重心长，喋喋不休。门外，宋凝脚步虚浮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她捏着滚烫的药水杯，手却不觉得疼。原来，他之所以对她们那么好。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死去挚爱的孩子。宋凝好想冲进去问，问云景川在想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陈霁月已经死了，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她转过身把药水倒进水池里，头也不回进了房间。这夜，陈镜月带着孩子在家里住下了。深夜，宋凝晾完衣服回到房间。她刚躺下，已经闭了眼的云景川翻身抱紧了她的腰：“阿凝，我们已经两个月没亲热了。”宋凝的身体一僵，她也很久没见到云景川。可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宋凝推开了他的手：“月月刚醒，好不容易才睡着，别吵着她了。”云景川没动作，只是抱着她：“隽燃和林伊那事咋样了？”这一问，宋凝脑海又浮现林伊说五天后要走的坚定神情。过了今晚，就只剩下四天了。敛了神，宋凝回答：“不清楚，但应该是不会结婚了。”云景川打了个哈欠，不意外也出奇地平静：“不结婚也好，隽燃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娶了林伊也不好，不如和初恋再续前缘，反正他心里也有她。”宋凝彻底沉默了。一个让她窒息的想法冒出脑海，如果他的初恋还活着，他是不是也会跟她再续前缘？耳边传来了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云景川已经睡着了。借着月色，宋凝用酸涩的眼睛描摹着云景川的五官，轮廓硬朗而清晰，像他的人一样爱憎分明。云景川心里始终爱着陈霁月，只是娶不了她。他把最柔软的那处地方，只留给了陈霁月。这一夜，宋凝彻底失眠了。太阳出升鸡鸣声响起，宋凝顶着眼底乌青起床准备做早饭。刚出卧室就碰见了带着一身雾汽进屋的云景川，他手里提着买好的早点。“你起的正好，别做早饭了，我买了包子。”宋凝蹙眉不解：“你怎么出去买早餐了？”自从她和云景川在一起后，几乎都是在家里做饭吃的。因为他说外面的东西不健康。云景川却是一笑：“等会儿要带镜月去办理临时居住证，正好小阳也想吃肉包子了。”小阳，陈霁月的儿子。宋凝看着还在冒热气的包子，有些模糊了视线。自己的女儿也经常羡慕院子里的其它孩子能吃大院外很香的肉包子。但云景川不允许，他觉得女儿这样会养成叼嘴的性子。以前她没多想，没觉得不对，现在有了对比才明白过来，云景川吝啬的不是那一个肉包子，而是偏爱和关心。云景川没察觉她的情绪，忙着进屋招呼陈镜月和小阳边吃热腾腾的包子边出门。宋凝在屋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里的包子彻彻底底凉透。她一口没吃，送给了隔壁邻居。通讯部。宋凝神情憔悴，抬眸却瞧见了比自己更憔悴的林伊。她脸色不好，红肿的双眼却散发着奕奕神采。“小伊，他又逼你了吗？”林伊吸了吸着鼻子，却是强扯出笑：“阿凝，你猜得可真准。”她叹了口气，接着说——“周隽燃昨天给我爸妈加了两百块钱彩礼，我爸妈在酒店以死相逼，我不同意，他们就说要到部队闹。”宋凝光听已经觉得窒息，林伊却还是笑的。“为了工作我答应了，但他们不知道我还有四天就能离开这里，再闹也影响不到我，我会走得远远的，让他们再找不到我。”宋凝突然懂了她眼里的坚定，团在心头的迷雾顿时散开。她一错不错望着林伊，认真道：“阿伊，我想跟你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