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身边,大雷和皮鞋都在。
皮鞋蹲在树旁,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
条哥摸了摸下巴,摸出一根烟点上。
老猫还在喋喋不休。
“条哥,不是我说啊,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咱三组才轮到这火车站的肥差,就被这小子搞了一下。”
说到这老猫从兜里掏出两个钱包。
“条哥,不是我说啊,要是这小子没跟人打起来,咱们三至少还能再偷一波。”
“这小子他妈没点子纪律性,热血上涌就能跟人干起来!”
条哥打开钱包,手指撑开,往里面瞄了瞄。
随后拿着钱包在手上甩了甩,没言语,低头思考着什么。
此时我也走了过去。
见我走过来,老猫顿时火冒三丈,迫不及待地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开骂。
“好了,老猫,先闭嘴!”
条哥从钱包中夹出几张钞票。
我瞅了眼,300元左右。
“这趟收成还行,你俩呢?”
条哥问了问皮鞋和大雷。
“200多。”
“我也是200多。”
皮鞋和大雷都掏出收成,递给了条哥。
“都还可以。”
条哥拿过两人的钱,瞟了我一眼。
“你呢?”
“听说你跟人干起来了,把咱来这干嘛都给忘了?”
我与条哥相处时间不算短,但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语气这么冷。
脸也耷拉着,明显在压着火。
“条哥,他,他能有什么收成。”
见条哥质问我,老猫也有了底气,抬手指着我。
“条哥,消消气,这小子不是第一次吗,没经验没经验。”
皮鞋轻笑了几声,站起身来到条哥身边。
短跟的皮鞋在地上抖了抖,差点没站稳。
“年轻人吗,可能跟人发生口角了,也正常,你说呢。”
大雷没说话,往旁边缩了缩,臃肿的身体略微打了个哆嗦。
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条哥没理皮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的收成呢。”
“哦,收成啊。”
我从怀中掏出十几张百元大钞,抿成扇形,扇了扇风。
“不多,也就1000多。”
见到我手上的钱,老猫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憋得铁青。
皮鞋松了口气,退到一侧大口喘着粗气。
“行啊,你小子,牛逼。”
条哥丝毫不怀疑我这钱的来源。
毕竟他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前几天吃饭都是他请的我,知道我兜比脸还干净。
“谁说我和人干仗了?”
我把钱交到条哥手上,往老猫那边走了几步。
“哦,是你啊,你只看见我干仗,没看见我偷了他的钱?”
“啧啧啧。”
那时候我才20多岁,又压抑了那么久。
能嘲讽别人,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老猫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话。
“好了,你小子偷的钱是够用了。”
“但是也让咱们今天没得搞了,下次注意点。”
“找机会也不是这么找的。”
条哥给我甩了一支烟,又从皮夹里抽出我的那份钱。
700块!
有了这档子事,今天确实偷不成了。
条哥只叫我们先走,明天再来。
说完就带着钱屁颠屁颠走了。
等他走后,老猫也觉得有点待不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皮鞋和大雷立马把我围住。
“你小子行啊,差点替你挨一顿揍!”
皮鞋笑骂着,踹了我一脚。
疼倒是不疼,她的那双皮鞋看着沉,没想到落到身上轻飘飘的。
当时我以为是她没用力,也就没多想。
“你他妈的,吓死个人!”
大雷声音依旧洪亮,真没对不起她的号。
“你也是他妈胆大,真就敢替这小子说话。”
大雷冲皮鞋说了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咋的,条哥还能宰了我?”
我意识到条哥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开口问道。
“你以为啊,贼不走空。”
“咱要是这一趟走空了,条哥要你半条命。”
皮鞋白了我一眼。
“知道为啥把我们三换到火车站了不?”
“前段时间,火车站的那十几个人,每天才偷个几百块,老爷子生气了。”
皮鞋左右撒么了几眼,压低声音说道。
“有一个被条哥切了半根手指。”
我这是才意识到,条哥说到底也是个狠人。
不然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好了好了,知道了就行。”
“倒是你啊,真有两下子,第一次蹚水就整了1000多啊。”
(蹚水:小偷第一次行窃,行内叫蹚水。)
皮鞋双手环抱在胸前,本就丰满的身材显露无疑,一双泛水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
这娘们身上的味道,与刘艳凤完全不一样。
“侥幸,侥幸。”
“侥幸也得请客,这么热的天,喝啤酒!”
眼看中午了,大雷提议让我请客。
那时候急头白脸吃一顿也就几十块钱。
再加上皮鞋当时为我开脱,这顿饭请也就请了。
我们没在火车站附近吃。
那破地方,啥都贵。
走了几条街,我们找了个小饭馆。
点了三个菜,锅包肉,青椒炒肉,还有个花生米拌黄瓜。
又要了一提啤酒。
“来来来,我提一杯。”
菜刚上来,我就起身倒满了酒。
“两位姐姐以后多多关照。”
“呦呦呦,你小子嘴还挺甜。”
大雷就是个女汉子,我酒刚到嘴边,她就炫了一瓶。
酒过三巡,皮鞋和我讲了讲她们平时的分工。
她们两个加上老猫都早早就入了行。
都有十几年的经验。
往常她们都是在另一片商场偷。
这几天才换过来。
“老猫这人啊,性子急,不愿意接纳新人,但还是有两下子的。”
皮鞋夹了口菜,陆陆续续说道。
“咱们在商场里面偷,可不只是偷单儿,有机会还得偷双儿的。”
“偷双儿的时候老猫可就有大用了。”
我一愣,啥玩意叫单儿,啥叫双儿啊。
刚想开口问,门外就走进来几个人。
穿的破破烂烂,大包小裹。
进来之后就大大咧咧地坐下,喊服务员点菜。
“巧了,这不是三喜老爷子的人吗?”
一个矮个子中年看见皮鞋和大雷有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