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涛似乎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道。
“阿姐!今日月儿看了账本,数目并不对,每年都会有一项大额花销,可并没有名目。”
“阿姐,我知道你想为自己打算,这无可厚非,但是眼下我需要一笔银子,我也不多要,一半即可,剩下的就都给阿姐了!”
姜涛说着,越发理直气壮起来,即使我早有准备,此刻也不免心中发寒。
那笔银子是以姜涛的名义送到军中的,父亲离世多年,曾经的部下在衷心也经不过时间的消磨。
自我完全掌控将军府后,就想尽办法重新搭上军中,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军中粮饷多有欠缺。
我便用姜涛的名义补贴他们,将来姜涛参军不说如鱼得水,也是万事不愁的。
我不想让这些事扰了姜涛,所以什么都没说,没想到他却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如此猜忌我。
我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你可知,那笔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姜涛丝毫不曾犹豫,立刻道。
“阿姐,我知道你想存一笔银子养老,但是我们是亲姐弟啊,我怎么会不管你呢?你实在没必要这样做!”
见他那副样子,我咽下嘴边的话,罢了!
“银子已经花出去了,要不回来,我也拿不出,往后那笔银子你愿意给便给,不愿就自行处理吧!”
闻言姜涛神色难看。
“阿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一甩袖袍,大步走了出去。
带孩子长大哪有不拌嘴的,往常姜涛同我生气,都是我做了他爱吃的点心去哄他,如今我不仅什么都没做,反而带着锦心每日出去游玩。
今日游湖,明日听曲,想想从今以后我过得都是这般日子,我心中的郁气也就消散了。
我玩的开心,姜涛却坐不住了,三日后他满脸委屈的来到我的院子。
我皱了皱眉,正要出去听戏,见了他真是扫兴,我有些不开心,不过也好,我要搬出去也有必须要拿走的东西。
我强忍不耐开口道。
“姜涛,把那块金锁还给阿姐吧!”
姜涛一怔,小时候阿娘给我们姐弟三人没人打了一块金锁,姜涛的那块丢了,他哭的伤心,我就把我的那块给了他。
如今离府,我想把它带着。
姜涛停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我说的金锁是什么。
“阿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我说了,即使你名声不好,有我在,府里也不会容不下你!”
“你为何非要搬出去住!”
我抬头看向姜涛,神色平静。
“姜涛,你长大了,我本就打算你成家后就搬出去的。”
“阿姐,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成婚那日没让你出席生气了吧,可你也知道,你的名声……”
我打断姜涛的话。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很失望而已。
“姜涛,你难道要阿姐一辈子为你操劳不成?”
姜涛闻言,语气柔了下来,带着些许无措。
“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个弱女子,离了将军府还能去哪,你靠什么活着,我只是怕你后悔!”
闻言我笑出了声,这么多年我靠我自己活着,他姜涛也是靠着我或者。
许是看出了我的意思,姜涛恼羞成怒,一张脸涨的通红。
“阿姐,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拦你了,只是你莫要后悔,金锁我一会就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又一次不欢而散,我心下平静,不在意姜涛的态度想法,我只想拿到金锁,快点离开,过自己的生活。
我本以为依着我们姐弟多年的情谊,姜涛再怎么样也会把金锁送回来,让我离开。
没想到我等到了晚上,却等来他兴冲冲的跑进来,说给我找了夫家。
“阿姐,丞相家的二公子,他不嫌弃你年龄大,名声不好,愿意娶你。”
“多亏了月儿,阿姐,若不是月儿帮忙,这么好的亲事上哪找?”
我深吸一口气,气的心脏发紧。
丞相家的二公子?在姨娘身边养大的庶出,流连青楼,赌坊,家里小妾无数,前两年还死了正妻。
姜涛竟然说,这样的人家是好亲事。
我闭上眼睛,紧紧攥着手指,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个巴掌扇过去。
“姜涛,在你眼里,你阿姐只配得上一个声名狼藉的鳏夫是么?”
姜涛不赞同的看了我一眼。
“阿姐,月儿说了,那些都是外面的瞎传的,其实二公子人品很是不的,虽说死了原配,到你嫁过去也是正室,何必在意一个死人。”
我终究是没忍住,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姜涛脚下。
“姜涛,金锁给我,从今以后我们姐弟各过各的,我不需要你来帮扶我!”
我神色冰冷,姜涛倒是顿了下来,这么多年,我从未对他发过脾气。
我的坏脾气,狠辣一向都是对着欺辱姜涛之人的。
“阿姐,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好一个良苦用心,良苦用心的想要葬送我的下半生是么?
“够了!”
“姜涛,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是么?我名声名声为什么不好?因为你和姜梦瑶年幼,为了护着你们长大,我不得不泼辣!”
“我为什么如今都没有嫁人,因为你!因为你姜涛还不能接手将军府,姜涛我的前半生被你毁了,如今你还要毁我的后半生么?”
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迈步上前,一步一步把姜涛逼至角落。
我目光如炬,姜涛狼狈的踉跄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我视线下移,恰巧看见他腰间的金锁,我毫不犹豫抓住,把金锁抽了过来。
“姜涛,这金锁是阿娘留下的,你不配让我把阿娘的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