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进ICU的第十天，我醒了。

一个失去孩子又同时失去子宫的女人。

所有人都同情我。

唯独罪魁祸首——我的婆婆。

爸妈将我接回了家。

身体的缺失比不上心理的摧残。

我总感觉女儿没有离开我。

日日夜夜的想念，失眠，痛哭，郁郁寡欢。

我总在太阳升起的清晨坐在窗台上，幻想女儿稚嫩的脸蛋。

“云云，下来吧，你还有爸爸妈妈。”

“宝贝你不能想不开啊！要死也是那个老东西先死。”

......

对！

我不能死在她前面。

我要为我女儿报仇。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

老公前三个月每周都会来道歉。

他买各种营养品，跪求我爸妈原谅。

爸妈一开始很气愤，态度坚决要我们离婚，并且收回所有陪嫁。

老公痛哭流涕，说他妈所做的一切他毫不知情。

我扇了他十几个巴掌，指甲刮破了他的脸庞。

爸妈发现我心中有怒火，是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有些动容，默许我老公每周来忏悔。

之后，他工作忙，两周来一次。

转眼一个月过去，他再也没出现。

听亲戚说，婆婆正着急给她儿子相亲呢。

老公他现在每个星期忙着见各种女人，没时间来劝我回去了。

婆婆到处跟人说，“不会下蛋的母鸡我们家不要！不能生孩子就算不上女人，我儿子瞧着她就烦，敢跟我叫板，我儿子打死她。”

“两条腿的女人满地都是，我儿子照样找黄花大闺女，她这辈子谁还会要？！耽误我儿子两年时间，我没找她们家赔钱就不错了。”

......

我等啊等。

终于等到了婆婆上门来要五千块的彩礼。

她在门口撒泼打滚，爸妈拦着，邻居们出来看热闹。

我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招手让她进来。

她笑着坐在沙发上，喝了我给她倒的水。

“离婚协议我带了，你现在就签字，赶快还我儿子自由。”

“五千块钱彩礼必须还，留我儿子娶新媳妇用。”

“还有你陪嫁的车子房子都要给我儿子，外加赔偿我十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

爸妈气笑了。

这是贼啊！

我打了一通电话，把老公家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

她恬不知耻的承认，孩子是她故意摔死的，为的是让我赶紧生男孩。

孩子尸体也是她带回老家埋掉的。

“我有什么错？你生个女娃才有错！给我儿子丢人了！罪该万死！”

“我自己的孙女我还摔不得？不就是个小娃娃吗？死了就死了，你还想让我赔命不成？”

“我儿子都舍不得说我一句不是，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是哪根葱？！”

“别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什么？赶紧签字赔钱，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

所有人大跌眼界。

老公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他无奈，跪下跟我道歉，“对不起，云云，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冲着我来。”

他依旧护着他妈，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可怜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刚出生不过两个小时，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被她的亲奶奶害死。

而我，自身条件不错，家庭也不错的城市独生女，失去了孩子和子宫，身体和心灵残缺不全。

而我的婆婆还要吞了我的嫁妆，给她的儿子娶新媳妇。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笑了，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万念俱灰之后是绝处逢生。

婚前的人生过的太顺利，竟然忘记这世间真的有坏人。

对她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见木讷的我又哭又笑，那些原本劝我要大气识大体的亲戚不再发声。

我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冷漠的站起身。

慢慢走到老公身边，扶起他。

深情对望，摸他的脸，问：“老公，你还意愿跟我一起过日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