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事莫说莫管,免得招惹是非。”许云颜淡然地对铃兰嘱咐,自己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没关系,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还有最后四天,她会一点点把君玄澈从心里剜除。下午,许云颜如往常一般去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走去一看,却发现一大片兰花不知被谁踩得东倒西歪。“喵呜~”一只黑猫从花丛深处蹿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个系了铃铛的小木牌。听着‘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再看到那桃木制的无字牌,许云颜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倏地炸裂开。彷佛晴天惊雷,把她从头劈到脚。那木牌,是她给自己那未曾出世的孩子求的平安牌!五年前一次寺庙祈福,君玄澈遭遇歹徒行刺,危急关头身怀六甲的她奋不顾身挡了一刀。君玄澈毫发无损,她的孩子却没了。事后,许云颜去观音庙求了两块平安牌,她和君玄澈一人一个随身佩戴,保佑枉死的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有个好命。可现在,保佑她孩子的平安牌却挂在了一只猫身上!眼见黑猫从兰花丛里出来,许云颜心急地想去将它颈脖上的牌子取下来。“喵!”黑猫亮出利爪,在她手背上刮出几道渗血的口子后跳出苗圃跑了。许云颜什么都顾不上,朝着黑猫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路追到了栖梧苑,那只黑猫轻车熟路地钻过栅栏直接跑进了屋子。许云颜正要跟进去,却迎面撞上一脸餍足出来的君玄澈。“颜儿,你怎么来了?”男人眼神慌乱了几分。看到君玄澈嘴角晕染的胭脂,还有颈脖上的红痕,许云颜红着眼收回视线,直接往里屋奔去找猫。屋内,元婳正整理着身上的薄纱,一双玉足在矮榻上勾着黑猫玩耍。见到冲进来的许云颜,黑猫吓得直往她怀里钻。“太子妃,您要做什么?”元婳惊慌不已。许云颜不顾还在渗血的手,想要去她怀里抓猫。君玄澈大步流星进来,拦住了许云颜。“颜儿,我只在元婳的屋里坐了一会儿,你便要抓她的黑猫泄愤,你何时变得如此善妒了?”许云颜怔了一下,心底的凉意更深。“我只是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说完,她伸手直接扯断了黑猫脖子上的平安牌,紧紧握在手心。听到黑猫发出的惨叫,君玄澈忍不住皱眉:“不就是一个挂着铃铛的木牌,你跟一只猫争什么争?”许云颜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五脏六腑都要被捏碎了。她红着眼举起手里的木牌:“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这是他们胎死腹中孩子的平安牌!现在却挂在一只畜生身上!君玄澈一怔,后知后觉才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当初大着肚子的许云颜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被尖刀刺中腹部,房里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那时候的他,跪在地上对上天祈祷。“苍天在上,求佛祖保佑颜儿无恙……若她出事,我君玄澈绝不苟活!”后来,待许云颜痊愈后,两人为了早夭的孩子一起去观音庙跪了九十九层台阶祈福求来了平安牌……一桩又一桩的旧事浮现在君玄澈的脑海里,他冷峻的神色逐渐出现龟裂,化为忏悔。“对不起,颜儿,……我忘了。”一句忘了。在这炎炎夏日,许云颜却觉得寒凉刺骨。她的手在抖,身子也忍不住发颤。寒意和痛心,几乎要将她撕碎。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又怎么会豁了命丢了孩子地去保护他?许云颜涩红的眼睛一圈一圈溢出水雾,但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身为许家嫡女,镇国将军最后的血脉——无论何时,她都该是仪态万方的。外人面前落泪,是失礼,是怯懦,是小家子气。她不能丢了许家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