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车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脑海中浮现许多往事。

在此以前，我一直以为顾锡山是不一样的。

他不剥削百姓，不屈服于强敌。

更不会像其他军阀那样，成天纸醉金迷，养一个又一个的姨太太。

往年的生日，顾锡山都会推掉所有应酬，单独和我过。

他说：“婉君，我只想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度过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对我来说，一年之中只有这一天清静日子，到了明天，又是永无止境的厮杀。”

那时的我，特别心疼他。

他却毫无怨言，守卫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我。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见我哭得伤心，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婉君，你还年轻，人生在世，有些事总是很难说得清。”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去想了，好好走好，接下来的路。”

我含泪点了点头。

在这样的世道，活着已经要拼尽全力，哪有那么多的精力伤春悲秋。

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

可是青梅竹马的情谊，生死与共的岁月。

早已经让我们把彼此深深刻入骨髓。

心底想忘记，脑海中却不断出现他的身影。

我梦到我父母死后，顾锡山不顾所有人反对，跟着顾叔叔上战场。

受了一身的伤，回来后怕我担心，即使我打到了他的伤口，硬是咬牙一声不吭。

直到我察觉异样，愧疚的哇哇大哭。

“锡山哥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不能有事。”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急忙安慰起我来。

“没事的，婉君，我一定会为你的父母报仇。况且只有打败敌军，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不怕。”

我想要去拉他的手。

下一秒，却看到他搂着苏怜怜，和我的杀父仇人觥筹交错。

一群人围在一起，嘲笑我的愚蠢天真。

我想逃跑，顾锡山却突然抬头看向我。

“婉君，你要去哪？”

……

一瞬间，我从梦中惊醒。

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眼前战后的断壁残垣震惊。

火车一路向南。

越是接近前线，越是满目荒凉。

尸横遍野的景象，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起先吐了几次，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到了目的地，老师亲自担保我加入了革命军。

他们在得知我是顾锡山的妻子后，都无比惊讶，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在这样的世道，爱恨生死，所有的一切，都会随时随地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欢迎你的到来，今后我们将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我笑着回应，心头却浮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从今以后，我和顾锡山就是势同水火的仇敌了。

昔日爱人变成仇敌。

命运，还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