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打包好剩下的行李，联系医院做了整容修复手术。

做完手术后，医生都忍不住感叹。

“之前的手术是谁给你做的？把自己往丑里整的，还真不多见。”

我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像我这么的傻的人，确实不多见。

做完手术后，医生告诉我休息两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我点点头，时间刚好。

等脸恢复，我就可以告别所有过往，毫无留恋的离开。

准备回家的时候，意外撞见程商言和许悠悠在争吵。

“你嘴上说着对她没有感情，可我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她！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一直苦苦守着我们的过去……”

许悠悠摘下手上的戒指，愤然的扔进人工湖中。

程商言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跳进湖中。

水面溅起的涟漪像是砸在我的心里。

不知过去多久，程商言从爬了出来。

他浑身打着哆嗦，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擦拭干净，戴在了许悠悠的手上。

虔诚的犹如对着神明许愿。

“悠悠，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东西，哪怕再小，我都视如珍宝。”

我愣在原地，看着我的未婚夫对别的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许悠悠察觉到我的目光，得意的向我看来。

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她大叫。

“商言哥哥，我流鼻血了，一定是我的病又发作了……”

“有我在，别怕！”

程商言一把抱起许悠悠，紧张的呼喊医生。

安置好她后，又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一见到我，不由分说的把我拽到了护士面前。

“悠悠是血友病，她和悠悠一样都是熊猫血，快，抽她的血给悠悠！”

我的大脑一阵嗡鸣。

原来程商言不仅把我当成了许悠悠的替身。

还把我当成她的移动血库。

“不，我不愿意。”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程商言一把将我按了回去。

“快啊，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悠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在场的人不敢得罪程商言，强行按住我抽血。

抽满五百毫升后，我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想要起身，却一头载了下去。

腹中传来剧痛，一股股的血从两腿间流了出来。

在场的医生护士全都吓坏了，手忙脚乱的要把我送进手术室。

程商言也被我的惨状吓到。

“苏黎，你别吓我，你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健康吗，怎么会这样？”

“没事的，有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一路紧张地跟在我身后，可看到许悠悠的主治医生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而我也随着鲜血的流淌，渐渐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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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保不住了。”

孩子……

我在绝望中闭上双眼。

曾经的我是那样期盼和程商言有个孩子。

可现在，心底竟然没有丝毫的遗憾。

手术做完后，我在医院观察了两天。

程商言还不知道我流产，只以为我是抽血过度导致昏迷。

他心里愧疚，每天照顾完许悠悠后，也会按时按点的把花和做好的饭菜送来。

我一次又一次把东西丢进垃圾桶。

程商言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问我脸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

“没关系的苏黎，只要我坚持，你总会原谅我。”

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救我一命，我还他一命。

从此恩怨两清，再不相见。

在他再一次选择去陪伴许悠悠后。

我拖着行李，登上了去南非的飞机。

５

同行的还有几位同事。

他们看着我脸上的伤口，憔悴的神情，都很惊讶。

毕竟就在不久前，我还满脸幸福的邀请他们参加我和程商言的婚礼。

大家面面相觑半天，谁都不敢多言。

最后一个和我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卫风，踌躇了半天，悄悄在我掌心放了一颗糖。

“别难过，到了新地方，就是新开始。”

面对程商言对我的一系列伤害，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却让我在顷刻间泪如雨下。

哭我自己，也哭我过去的六年。

如果程商言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我此刻也不会这么难过。

可过去的六年。

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明明给了我从不曾有过的美好和温暖。

又偏偏在我爱他最深的时候，击碎了我的全部幻想。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靠在卫风怀中嚎啕大哭。

同事们也都纷纷为我叹息。

“哎，当时程商言向你求婚的时候多浪漫啊，把我们都给羡慕坏了。我们所有人都把你们当成模范情侣，以为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雪山之巅的求婚固然浪漫。

可是在我养病期间，许悠悠已经告诉了我真相。

那是他们年少时的约定。

是程商言给她的浪漫。

我只不过是，侥幸沾了许悠悠的光。

程商言的爱不属于我，他的好也不属于我。

白月光许悠悠回来以后，我这个替身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卫风听着我的哭诉，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用沉默与温柔，耐心的安慰了我。

到达目的地后，新同事热心的帮我们办理了新的身份信息。

把电话卡和身份证交上去以后，看到新的证件，我忽然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在命运的岔路口前。

我没有成为依附于程商言的菟丝子，而是选择了一条广阔无垠的道路。

卫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巧，我们又被分到了一个组。”

“以后的日子多多指教，我相信，我们会有更高的成就！”

我没有说话，却不自觉地被他的笑容所感染。

南非的气候很热，终日阳光明媚。

卫风站在太阳下，眼睛亮闪闪的，闪烁着希望的光。

我觉得自己那颗冰冷的心，被一点点融化，重新跳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为了我的事业，为了我光明的未来。

此后的日子里，我和卫风相互配合。

一起采访前线的士兵，一起采访遇难的儿童。

我见到了世界的另一个角度，接触到了从未想过的生活。

在无数的悲欢离合面前，我和程商言的小情小爱似乎都算不了什么。

我每天充实又忙碌，以至于没有时间为过去的事情伤心。

也完全不知道，大洋彼岸的程商言。

正找我，找的快要发疯。

６

许悠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可她就是故意赌气，拖着程商言不愿出院。

在得知程商言时常会去看望苏黎以后，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非要横在两人中间，不许他们见面。

每天要不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要不就是把程商言使唤的团团转。

那天跳湖，程商言吹了冷风。

再加上连日奔波忙碌，很快发起低烧。

累得晕头转向，每天回家只想倒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程商言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

他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床边，却只剩一片冰冷。

程商言一下子就醒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生病，都是苏黎耐心守在他的身边。

她会煮好喝的姜汤。

会守着他一夜不休的换毛巾。

不管有多难受，只要能闻到苏黎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程商言总会觉得格外安心。

可现在，姜汤，毛巾，栀子花香。

什么都没有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黎打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让程商言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他马上给医院的同事打去电话。

“苏黎？早就出院了啊，你不知道吗？”

“言哥要我说你这事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就算你不喜欢她，她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她刚小产，你放着她不管，成天陪着前任，换做是谁也会被你伤透心。”

听到这话，程商言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只有两个念头。

苏黎流产了？

他真的不喜欢苏黎？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此刻的心会这么痛？

程商言捂住心口，缓缓蹲下身去，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怪不得总是觉得房间空空荡荡。

原来属于苏黎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原本温馨舒服的家，随着苏黎的离开，一下冷了下来。

晚风的寒冷伴随着无边的孤独，在一瞬间席卷而来。

程商言想给苏黎发消息，发现她的社交账号也注销了。

他慌乱的拨打电话，寻找苏黎的下落。

可是问遍所有人，谁都不知道苏黎去哪了。

唯一查到的消息，就是得知苏黎在抽血那天，刚刚去做了整容修复手术。

整容！

程商言猛然抬起头来。

难道那天晚上，苏黎都听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程商言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怎么忘了，苏黎是一位优秀的职业记者。

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细心。

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勇气和决心。

爱的时候，会毫不保留。

走的时候，也绝不回头。

一时间，各式各样复杂的情绪充斥着程商言的内心。

悔恨，自责，伤心，难过。

偏偏在这个时候，许悠悠的电话又打来了。

“程商言，你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陪着我？你又去看苏黎了是不是？我都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替身念念不忘！”

程商言被许悠悠闹得头疼。

他忽然觉得，身为替身的苏黎，比许悠悠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要好上千百倍。

在一起的六年里，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

用自己的温柔与爱，默默包容。

他不愿意听到任何诋毁苏黎的话，即使那个人是许悠悠。

“行了，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这是程商言第一次主动挂断电话。

天亮后，他再次来到医院，没有着急去看许悠悠，而是找人打探苏黎的情况。

其中一个同事犹豫再三，告诉了程商言一个让他震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