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识回归，鼻尖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睛便是沈楚垣那张异常凝重的脸。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眼下的乌青。

「我就说她是装的吧，医生帮她做了全身检查，一点儿事都没有。」

「你啊，就是心太软，这种下层社会的女孩子心眼多着呢，没准儿她身上那些假血都是颜料。」

白嫣然冷着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眉眼间已经不屑于再装，尽是对我的鄙夷和讥讽。

看到我醒来，沈楚垣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冷峻。

「周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非常自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到我为你担心你满意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麻木地盯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

强忍着哽咽用力开口，打断他的话，「出去！」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几分，变得异常压抑。

「楚垣，你看她，不知好歹！」

白嫣然为他打抱不平。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怨毒的眼神狠狠剜在我身上。

沈楚垣高高在上被人吹捧惯了，哪里受得了我对他冷言冷语。

「哐」的一声，椅子被用力推开，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门被用力关上。

病房里再次归于安静。

我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但是看到他对我的态度我还是依旧会痛得不能呼吸。

眼泪无声地自眼尾滑落，滴在枕头上瞬间浸湿一片。

我极力想要控制，却越压越不可收拾。

前所未有的酸楚和愤怒缠绕在我心头，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在这冰冷的医院一个人感受着生命在缓缓流逝。

不知道哭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沈楚垣去而复返，提着一个保温盒进来。

眸光复杂地落在被我眼泪晕染的枕巾上。

他无奈地叹了气。

「周婉，起来吃饭吧，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菜。」

我不想理会他。

闭着眼睛在病床上装睡。

倏地，我感觉到他慢慢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把腿缩起来。

就看到他那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对我得逞地轻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反应这么可爱。」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到以前我赖床，他就用挠我痒痒这样的方式叫我起床。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蓄积在眼眶。

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借着坐起来的动作我悄悄把眼泪擦掉。

「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怕我又用假颜料勉强你？」

之前哭过，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一开口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沈楚垣鲜见地没有动怒。

右手舀了一勺饭菜递到我嘴边。

左手习惯性地在我下巴处接着。

这个动作让我们两人都愣住了。

「咳，你别怪嫣然，她就是太在乎我了。」

「你不知道她曾经大病一场，差点儿醒不过来，教堂婚礼那天，我本来是要去赴约的，但是她突然病发，我不得不先和她订婚宽慰她。」

他讪讪地收回左手，轻咳一声，蹙眉在思索着什么。

深邃的眸子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其实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害你的，对不起。」

「医生说你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是身体非常虚弱，明天我会找些专家替你调理身体。」

全程我都没有说话。

但是今夜，他的话似乎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