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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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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回卫家的那日,便在接风宴上大吵一架。

姨母是哭着从宴席上跑开的,卫侯向来好面子,冲宾客道:

“诵经诵昏了头,无须理会她。”

可当晚,姨母的院子里便起了火。

本是我们故意而为的连环计,却不想姨母竟故意烧伤了半条腿,攀咬上了卫侯。

登堂鼓被敲得震天响,担架上的姨母连血淋淋的伤口都没处理,便跪在了高堂之上,状告卫侯谋害正妻。

“我有证据!”

说着,姨母从怀里掏出一沓信来。

“卫侯受人唆使,要污蔑我阿姐与姐夫失责之罪,唯恐我将实情泄露,才要杀我灭口。”

怒不可遏的卫侯像被掐住了喉咙,责骂的话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揣着巨大的惶恐,看着那一封封被摆得整整齐齐的书信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她······她怎么能找到。”

姨母找不到,是我被关在海棠院时,夜夜趴在高墙之上,看他卫侯总在深夜里悄无声息钻进书房密室里许久才肯出来。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里,终是找到了密室开关。

才在今日院中起火时,派姨母的亲信趁机进了卫侯书房偷出来的。

这杀妻之罪还没落下帷幕,应天府便从信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被连夜呈上了养心殿。

原因无他,牵涉了护国公府与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姨母忍着切肤之痛瘫坐在一旁,看着惨白着一张脸的卫侯,唇角却忍不住挑起了一个弧度。

爹娘的死在接长公主回京的路上。

策马银枪而去,横尸棺椁而回。

连陛下欲给的追封也被太后与太后的母族护国公府生生拦下。

直到我被囚诏狱,宋若若以为我必死无疑去看我时,才毫不避讳地告诉我。

是她告诉太后,我爹娘因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换下回京的路线,才中了北越埋伏。

她说她娘明明有机会逃出生天的,将军与夫人为了护住女儿求的护身符,竟将长公主暴露在了利箭之下,被一箭穿胸而死。

太后隐忍不发,并不是怕我爹娘背上了护主不力失责之罪。

而是她怨恨陛下,怨恨他派了我爹娘接爱女回京,却让其惨死半路,致使她母女分离。

明明知晓我推宋若若落水是受了不白之冤,可为了刺痛护着我的陛下,她还是纵容了。

直到望九卿再次对护国公府下了手,太后才想起了我这颗死棋。

她以为她是执棋之人,可如今,却被我掀翻了棋盘。

皇上压下了御前的书信,准许了姨母和离的请求。

可当晚,太后娘娘便因身子不适,紧闭宫门,养起了身子。

护国公口口声声冤枉,顶着疾风骤雪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也未能如愿见陛下一面。

倒是同一时间,他那一路刺杀望九卿的幼子,就失足落河,只剩被河鱼啃食干净的一具骸骨被抬回了京城。

护国公吐血昏厥,太后也备受打击,再无与陛下争高低之力。

拿着和离书,姨母冲卫侯冷冷一笑:

“忘恩负义,你忘了当初姐夫姐姐是如何扶持你的。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卫侯回过神来时,只剩哒哒远去的马蹄,和再也看不清的背影。

他怔然道:

“我错了吗?”

“永远活在他人光环之下,我何来出头之日。”

“为侯府谋划更好的前程,我错了嘛!!”

他双目通红,仰天大叫。

却突然呛出一口血,正要倒地之时,被如约放回了的卫昭一把将人抱住: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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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病重,无力起身。

护国公府惨遭重创,也再无与陛下对抗之力。

终究大权在握的陛下召见了我。

跪在圣上面前,我深深磕了一头:

“多谢陛下信任。”

陛下神色复杂,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朕答应过裴将军照顾好你,朕没做到。”

我摇摇头:

“陛下内忧外患日理万机,能为臣女做到这般已是万分不易。”

“相信爹娘在九泉之下,见陛下终究稳站朝堂,可以实现海清河晏的报复,定会为陛下感到高兴的。”

陛下眼眶微红:

“可惜裴将军,再也不能手握长枪,威风凛凛于朕说‘小皇帝,你快长大护住你的江山啊。末将杀完这回就要回家陪女儿了。’”

“可这句话,裴将军跟朕说了三十四次,从你尚在襁褓,直至你及笄。朕的裴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寒风呼呼地拍着窗户,好半晌我才带着哽咽回道:

“爹娘没走,他们在风里、雨里,在大楚的每一寸土地上。”

“爱着我,也护着大楚。”

陛下点了点头,又道:

“宁王会对你好的,你信朕。”

我心哐当一声。

“太后自以为技高一筹,可为你赐婚这件事,自你进诏狱那日起,朕与宁王便在谋划了。”

“你只以为是你的威胁,可宁王是拿护国公府的罪证从太后那里换的一纸婚书。”

一路上的风夹碎雪,砸得我恍恍惚惚。

我只记得那日入宫前,宽敞的马车上被突如起来的暗箭射入时,望九卿几乎条件反射般挡在了我身上。

似乎闻到了血腥,可他却笑道:

“区区暗杀,一路上不知见识多少,伤不到本王的。”

可次日,他便推脱城外有事,急匆匆离了京城。

如今想来,不是我闻错了。

他受了伤!

我情急,当即决定次日便离京去西北。

连夜收拾好了马车,我便带着姨母准备远赴西北。

却不想,又被卫昭与沈晏拦了去路。

更新时间:2024-12-11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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