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数了数,攒下来的钱,一共十四块五毛八,刚好够火车票的钱。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还没有等我想到办法,我就在田里遇到了张文丽。
她满面红光,摇到我身边,低声说:“姚红梅,你真以为卫国哥会喜欢你?错!卫国哥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你的录取通知书给我!你就是个可怜虫,你就在乡下种一辈子的地,做一辈子的无知村妇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丢下手中的镰刀就往家里跑。
我气喘兮兮的回到家,掀开床板上上下下找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我的录取通知书。
瘫坐在地上,心里一片茫然。
屋外传来我妈和江卫国说话的声音:“我这个女儿,藏点东西还和小时候一样,只会藏在床板下!一找一个准!”
江卫国声音里似乎有几分愧疚:“妈,我把通知书拿给了文丽,我怕红梅会怪我!”
我妈却满不在乎的说:“那孩子就是死犟,她一个女人家,就算是读了大学又怎么样?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工厂里的工作一个女人能干得了吗?还不是要回来嫁人!她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别怕,要是她怪你,你就说是我拿的!”
我家最严重的那几年,我的爷爷和爸爸相继被折磨死,只剩下我妈、我哥和我。
后来,我妈准备带着我和我哥跳河。
是江卫国和婆婆救下了我们一家。
他们家出了两个烈士,他们用烈属的身份保护了我们。
在我和他结婚后,那些人再也没上门闹过我家人。
我们一家人都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我已经用一辈子报答了他的恩情,难道还要再搭上一辈子?
我不愿意再成为谁的的媳妇,更不想继续沦为江家的保姆。
继续呆在村子里,只会重复前世的老路。
我想去上大学,婆婆肯定不愿意,再次,我妈也不会同意。
只要她们不同意,大队长也不会给我开介绍信。
我可能连村子都走不出去,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气闷。
我从50年后回来,当年高考的那些内容早就忘记了,我记住的那些东西,高考又用不上。
再考一次,我也没有把握能再考上大学。
这一次,我必须去!
想到这里,我趁着夜色出了门,来到了知青点。
现在知青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回城,有门路的知青已经回去了,剩下的都是没有关系的。
我站在知青点门口大声喊着张文丽的名字:“张文丽,还不快点把我的衣服还回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以为和我男人搂搂抱抱就能骗一套衣服了吗?”
我的声音很大,没一会知青点的人都跑了出来看戏。
张文丽脸色涨红,朝着我扑过来:“你这个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撕了你的嘴!”
我利落的闪开,揣了她一脚,我大声说:“你这是恼羞成怒了?我哪里说错了?你今天是不是和我男人搂搂抱抱?你今天回来是不是穿了我的新衣服?”
与张文丽要好的刘知青怒瞪着我:“姚红梅,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文丽救了你男人,你现在就头上就该裹白布了!”
我叉着腰道:“呸,我男人会游泳,需要她救?她就是想乘机占我男人的便宜,想骗我的衣服!张文丽,快点把我的衣服还我!”
我上手就去扯她身上的衣服,把农村泼妇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文丽哭哭啼啼的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丢在我面前:“还你!谁稀罕!”
我冷笑:“不稀罕,你还把衣服穿身上?我警告你,以后离我男人远点。我知道,你以前就稀罕我男人。”
“我们都结婚生子了,你还来纠缠,你贱不贱啊!”
“你胡说,你胡说!”张文丽跺着脚直哭。
我乘机冲进知青点,找到了张文丽的床铺,一番寻找,终于把我的通知书找了回来。
我拿着通知书往外走,张文丽也跟过来,她上手就来抢,我走出一副要撕毁通知书的样子:“你要是敢来抢,我就把它撕了!”
其他知青都骂我是小偷,我冷然的看着张文丽:“他们都说我是小偷,你敢不敢让他们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你敢不敢当众承认,这个东西是你的?”
张文丽咬紧了嘴唇不说话。
她不敢,要是让其他知青知道,别人举报了,她这个大学也别想上了。
看她这个样子,我冷笑一声就走:“张文丽,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