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死亡倒计时越来越近,我也渐渐虚弱。
旻言精心熬了粥给我,我却只喝了一口便什么也吃不下了。
本以为我会安静地在这摘星殿度过我最后的时日,没曾想夜幕降临,厉渊又来了。
他兴致颇好地要陪我一起用膳。
“衍年,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吃你最爱的火锅。”
他总是这样,第一天将我伤到遍体鳞伤,第二天便像是忘了这一切。
又或许,他根本没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我默不作声看着厉渊吩咐人燃起铜炉,又摆了满桌的菜。
这还是我教他的吃法。
可惜古代没有辣椒,以往也只能煮个清汤意思一下。
看着那冒起袅袅烟雾的锅子,我忽然无比想念起家乡的麻辣火锅。
我死后,是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直接彻底消失?
十二年了,已经……回不去了吧?
我像一个飘忽的,孤苦伶仃的游魂。
只有来处,再无归途。
一想到此,我的心就像被沸腾的滚水浇注,疼得几乎窒息。
厉渊夹了一箸肉到我碗中,带着笑意催促:“吃啊!”
本就没什么胃口,加上他在旁边,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我却毫无征兆地干呕起来。
厉渊见状,亲手倒了杯茶水喂到我嘴边。
一口热茶下去,我却吐得越发厉害。
厉渊立即冷声道:“传太医!”
我浑身一颤,虚弱地抬眸与他对视,却撞进一片幽深眼底。
这么多年下来,终究还是有了一些无用的默契。
我压下眼睛的涩意,嘲讽一笑:“你放心,药从未断过。”
杨致祺不愿侍寝,厉渊便不勉强他。
可厉渊是个正常的男人,总会有需求。
我便在无数个屈辱的夜里,成为一个让他发泄的替身。
发泄过后,他衣冠楚楚地离开,我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要灌下宫女端来的避子汤。
我也曾不甘心过,满心凄怆撕心裂肺地质问他为什么。
厉渊却只平静地看着我,淡淡道:“妖孽生出来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妖孽呢?”
只一句话,便让我痛彻心扉,所有的希冀被不留余地碾碎。
再到后来,不用任何人催促我便自觉将那药喝下。
厉渊看着我赞道:“真乖!”
我轻哂一声:“生父是个异类,父亲是个疯子。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了,又有什么好下场。”
厉渊本已缓和脸色倏然沉下。
“疯子?”他一把将我拉到怀里,钳住我的下巴,看进我眼底。
半响,他笑了:“你说的倒也没错,我早就疯了。”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不妨脖颈被人一口咬住,锋利的齿尖穿透肌肤,疼得钻心。
我下意识抬手挥过去,却被厉渊一把抓住。
他冷彻的眼睛看着我,手一用力,衣帛破裂的声音传来。
【死亡倒计时——3天20小时18分23秒。】
未央宫来人说,杨致祺想见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杨致祺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看见我,他冰冷如皎月的脸上漾出一抹微笑。
“之前是我太狭隘怨及旁人,多谢姜大哥不计前嫌救我。”
这纯然模样与那日眼神阴鸷,恨意滔天的他全然不同。
主角受果然是主角受,无论如何,到底本性善良。
对于杨致祺和楚炼,我一直心有愧疚。
我忍不住问道:“那日,到底是何情况?”
“那日,我回来……”杨致祺刚开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我心中一惊,上前几步想查看他情况。
靠近的瞬间,他却眼眸一戾一把夺过我头上的簪子往自己的小腹刺去。
我看着那月白的衣袍瞬间被血染红,一时呆住。
他压低声音,笑容诡异:“姜珩年,只有你死了,厉渊才会死。”
我震惊无比:“上次的毒,是你自己下的?”
杨致祺不答,猛地拔出簪子紧紧握住我的手,扬声凄厉道:“姜大哥,我知晓你恨我,可我并不想跟你争这君后之位……”
门被猛然推开,厉渊站在那光影处,脸颊半明半暗。
便是隔着这远远距离,我亦能感受到他身上滔天杀意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