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圣旨后回家后,陆鹤轩已经在家等我了。
他已经换过了衣衫,全身上下也都清洗焚香过了。
全然闻不住男女交欢的味道。
见过回来,他献宝一样将一件粉色长裙摆在我面前。
“月前你说喜欢,我差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可喜欢?”
这样重工的衣裙,又是四川蜀绣才能做出来,便是找布料都得找半个月,更别说手工亲自缝制了。
他这般讨好我,显然这是来道歉了。
我弯了弯嘴角,眼神却冷冰冰的,询问他:
“可是有其他人先穿过了?”
陆鹤轩刚挂起的笑容又垮了下去,手忙脚乱给我解释:
“店里的姑娘试了一下是否合身?若是你不喜欢,我立马让他们重新做!”
他眉头紧蹙,好似我真的闻不出衣衫上面的茶花香。
还是秦曼娘日日熏着的那种白牡丹茶。
我从一开始看见这衣衫的尺寸,便知这不是陆鹤轩替我做的。
送给秦曼娘的,如今又转头送给我。
在陆鹤轩眼里,我竟成垃圾回收站了。
我掠过陆鹤轩,没再多看他一眼: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还想说什么,外面却说宫里急召,要陆鹤轩进宫。
回了房间,我将我和陆鹤轩成婚多年的东西一样一样扔进了火坑。
他向我告白时,送我的手帕,上面绣着他亲自写的情诗。
他同我成婚时,提前两年定制的嫁衣。
成婚后,他每日都给我写的情诗汇成的书籍。
大火将这些都烧成灰烬,就像我和陆鹤轩的感情一般,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捏着我和陆鹤轩的合欢庚帖,看着里面的一字一句,内心像被扎满了洞一样痛。
“陆鹤轩同崔婉音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我陆鹤轩此生只爱崔婉音。”
“若有背弃,不得好死。”
…………………………
从前人人羡慕我,都说我找了个好夫君,将我捧在手心里面宠。
成亲时,更是对着上天发誓,绝不会和别的女人有沾染,使我有一分一毫的伤心。
我如今回忆起来,才觉得这些有多么讽刺。
这张合欢庚帖,锁得住我的心,却锁不住陆鹤轩的人。
我松开手,合欢庚帖随即也落入火坑中。
火苗窜起来烧至发丝,烫的我脸颊痛,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处理完这一切,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净,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我再醒过来,陆鹤轩坐在床边,眼下全是淤青。
他昨晚知道我昏迷后,立马从皇宫赶了回来,一晚上都不曾合眼。
见我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婉音,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说完,陆鹤轩径直抽在了自己脸上。
他在军营多年,手上力气吓人,一巴掌下去嘴角都渗出血来。
换作平常,我必然替他擦去血液,告诉他没事。
可如今,我只当没看到这些,撇过头去不看他。
他还想再追问我,外面的人已经在催他。xx
陛下派他下江南平定叛乱,治理水患。
“乖,我半个月内一定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你喜欢的栗子酥。”
江南即便快马加鞭不眠不休来回也要七八天,他半个月要处理好这些事,怕是得没命的工作。
但我已经不想再去过问陆鹤轩。
等他离开,我立马模仿他的字迹写了封和离书盖上他的印章交给京兆尹。
若是我提出和离,陆鹤轩这样偏执的人必然不愿意。
但我的字是他手把手交的,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