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年脸憋的紫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担心她心脏病发作，赶紧开车前往医院，方静和高泽抱着她坐在后座。

方静一边哭，一边埋怨：“要不是你非要来，女儿能这样吗？”

“你说你输液就好好输液，干嘛非要来搞破坏，你知道女儿多喜欢这次户外活动吗？”

高泽腾出一只手搂在方静的肩膀上，茶言茶语的安抚。

“别说了，可能我在这里，让冯哥不高兴了吧，怪我，都怪我。”

“等年年身体恢复了，我就出国。”

方静立刻阻止：“凭什么走？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是他自己心脏！”

透着后视镜瞥了一眼，两个人头抵着头，就差亲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什么都没有。

我忍着怒气开到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迅速做了检查，女儿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晕厥，心脏病发作，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小护士递来手术同意单，我想都没想签上父亲冯竹四个字。

她查看电脑之后，皱着眉头问：“血库的血不足了，为了以防万一需要献血备用，你们谁是B型血？”

我和高泽几乎同时伸出手：“我是。”

护士顿了顿，之后指着高泽说：“你跟我来吧！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听到这话，高泽的手却缩了回去。j

“我……”

方静尖叫着跑上前，挡在高泽前面。

“不行，他不能输……”

“冯竹，你去……”

我惊呆了：“护士说了直系亲属不能……”

方静忽然很激动，声音陡然升高：“让你去你就去！”

护士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带我去了输血室。

我瞬间懂了。

高泽，才是年年的父亲。

我的心忽然似被利刃生生剜出一个大洞，空落落的。

又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擒住，痛的无法呼吸。

我失魂落魄的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窗，望着连接年年心脏的仪器。

滴答，滴答。

想起刚出生时她住在保温箱时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我爸爸的声音，想起她笑起来和我有些相似的弯弯的眼睛。

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呢？

高泽对女儿很好，以前女儿在我面前展现出对高泽的喜爱我也只是吃醋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小孩子的思想很单纯，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我甚至还在离婚协议上写明所有财产归年年所有。

现在我才明白，年年对高泽的喜欢和依赖是刻在骨血里的，是不可分割的。

我的心在此刻，彻底碎了一地。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我就硬生生站了八个小时。

机械般的跟着女儿的手术床回到病房，丈人和丈母娘已经赶来。

他们激动的握住医生的手不停说着感谢。

方静和高泽搂在一起喜极而泣，许久才注意到面色惨白的我就站在身后。

她尴尬的抖唇：“冯竹，谢谢你啊。”

我惨淡的笑了笑。

“方静，我们离婚吧。”

方静的脸色有点难看，她带着情绪将我硬拉到一角。

“冯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什么！”

“年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先回家，等回去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呵，真相就摆在眼前，还需要什么解释。

“回去我会把离婚协议发你邮箱。”

我转身想走，方静却死拉着我不放。

“老公，你别多想，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以前每次闹别扭，无论对错我都会先低头。

这次或许是注意到我眼神中的决绝，方静的语气也放软了些。

可我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就抽血的原因十分虚弱，被她拉着时没站稳不小心撞到门。

丈母娘听到声响怒气冲冲的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冯竹，刚才小泽都跟我说了，年年要不是因为你在雪场大吼大叫，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瞎闹，你配当年年的父亲吗？！”

高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拼命的在身后拱火。

“干妈，你别这样，这件事我也有错，我……”

平时不爱说话的老丈人忽然怒吼一声：“你没错！”

“他一个当爸的，孩子参加活动不去就算了，还搞破坏！我看这些年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有些飘了！”

他们所说对我的好，不过就是每个月给他们转生活费时对我假惺惺的几句寒暄。

以前看在方静的面子上，我尽全力的孝顺他们，甚至忽略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我还忍个屁！

我挣脱开方静扶着我的手，狠狠瞪着高泽的方向。

“我确实不配当年年的爸，毕竟亲爸在这里，我一个接盘侠，有什么资格？”

“当初我跟方静迅速闪婚就是因为有了孩子，现在我完全可以告你们一家人诈骗！”

老丈人和丈母娘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抓起方静的手质问：“真的假的？”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方家的脸往哪儿放？”

高泽挡在方静的前面，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

“那天我和静静都喝多了，是意外！如果我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我肯定不会走的！”

“都是我的错，要骂就骂我吧！”

老丈人一巴掌甩了过去。xx

方静的爸妈虽然虚伪，但也极爱面子，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要被亲戚议论多久。

病房内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我扶着墙走了。

我在手机上叫了个代驾，之后开车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