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唯一的女将军,白锦书死了。死在大楚与突厥的最后一战。她跪在死人堆里,万箭穿心却依旧举着大楚的军旗纹丝不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摄政王楚轻臣的脸。“皇叔,再见了。”你讨厌的拖油瓶,终于不会再打扰你了……阴曹地府,阎王殿。阎王正坐高堂,翻看着生死簿。“白锦书,你保家卫国,功德圆满,但生死簿显示你前尘未了,本王给你十日时间,了却人间执念再入轮回。”白锦书听得昏沉,再睁眼时,眼前不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座威严耸立的白玉宫殿。正红朱漆大门之上,悬挂着一个黑色金丝楠木的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提着四个大字‘摄政王府’。白锦书有些恍然,阎王一句尘缘未了,就将她从万里之外的边疆送回了京城王府。犹记得五岁那年,身为将军的父母鲜衣怒马去了战场,回时却是两尊棺木。年幼的白锦书趔趄的跟着送葬人群,满心的悲痛和茫然让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就在那时,楚轻臣恍若天神来到了她身边,将她抱在了怀中。他说:“小阿书不怕,从今往后我保护你。”楚轻臣将她带回了摄政王府,要她叫自己皇叔。小小的白锦书像是一只刺猬,防备着世上的所有人。她将自己关在柜子里,那黑暗狭小的地方,让她觉得和父母躺着的黑棺很像,也让她觉得更安心。所有人都说白锦书有疯病,可楚轻臣却陪她一起蜷缩在柜子里。“小阿书,皇叔陪你一起。”柜子很冷,可楚轻臣的怀里很温暖。白锦书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问:“爹爹娘亲离开了我,皇叔以后也会离开我吗?”楚轻臣抚摸着她的头,语调轻柔:“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边一辈子。”温润的声音撬开了白锦书的心扉,她不再封闭在柜子里,每夜和楚轻臣睡在一起。旁人说楚轻臣养了个童养媳,可他也只是笑笑不反驳,依旧用自己的臂弯给她做枕头。直到白锦书十三岁来葵水,染红了楚轻臣的裤子。两人才分房而睡。“小阿书,慢点长大,皇叔永远做你的避风港。”及笄那天,楚轻臣为她寻了三千长明灯,还在每盏灯上都亲笔写下了对她的祝福。无数明灯缓缓上升,犹如千万游鱼过江海。他说:“阿书所想所愿,我都会为你做到。”那一夜,白锦书的眼里,突然看不见那些明灯了,只瞧得见面前这个人。她曾听说书人讲过情爱,可她觉得故事里最好的男子也比不过楚轻臣。晚上,白锦书趁楚轻臣饮了酒,悄悄爬上他的床榻,偷亲了他。细细密密的羞涩感爬上了白锦书的心间,准备离开的时候,楚轻臣却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压在了身下。白锦书心里又慌又怕,可是舍不得推开,任由他攻城掠地。“轻臣——”她没忍住,第一次唤出在心里叫了无数次的名字。可楚轻臣却猛然清醒,将白锦书一把推开。“白锦书,本王是你皇叔!你怎能做出如此龌龊的爬床行为!”说完,他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指着白锦书谴责。“有这种胆子,怎么不去战场同你爹娘一样击突厥,取军旗!太令本王失望了!”看着楚轻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白锦书眼里含泪,颤声喃呢。“我会拿到突厥军旗证明给你看,我配得上你!”十五岁的她,每日去军营练兵,持枪握剑,成了马背上的木兰花。到如今十八岁的她,翻越尸山血海取得军旗,却再也证明不了什么了。思绪回笼,白锦书收回一直看着摄政王府门匾的声线。“十日后,得胜的军旗会和我的棺材一起回来,皇叔,我没让你失望。”不再多想,她跨过高高的门槛,抬腿往王府里走。经过楚轻臣的静幽阁,白锦书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个女子紧紧相拥,唇齿纠缠。“阿臣……轻点……”女人娇媚的声音透过门窗闯进了白锦书的耳畔。床头‘叮铃叮铃’的铃铛,在此时伴着女人的声音响得厉害。从前对除了白锦书之外的女人退避三舍的摄政王,此刻却和一个女人在巫云楚雨。白锦书的手下意识握紧,眼底无法自控地泛起了水雾。本以为自己赢得军旗会让楚轻臣刮目相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妄想。“既然阎王给了我十日时间,那我就用这段时间了却这段尘缘。”曾经楚轻臣是给她温暖的火花,可现在这团火却将她灼得遍体鳞伤。既然如此,她要亲手熄灭那团火。将楚轻臣从心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