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过来,但还是面色平静地说出说辞。“三年没回来,柜子里的东西全都生了霉,腐坏了,我便都烧了。”闻言,楚轻臣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只是攥着她的手一时没有松开。“是我的疏忽,没让人好生看管,以后再给你重新备新的。”白锦书微微垂眸,心底一阵发苦。皇叔,我已经没有以后了……她将自己的手从楚轻臣掌心抽离,轻声说道:“皇叔可还有事要交代?若无事,我便先回房继续收拾了。”手中突然一空,可蚀骨的的凉意还留着掌心,楚轻臣忍不住皱了皱眉。“阿书,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可是昨夜受凉了?”白锦书身形一僵,不知如何作答。她都已经死了,身体自然是冰的,如今不过是阎王给她续了十日阳寿而已。“昨夜下了雪,棠苑比较冷。”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楚轻臣紧拧的眉心久久没有舒展:“等下让管家多给你拨一些金丝炭过来。”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锦书,眸色深沉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和三年前,有些不一样了。“边疆接连胜仗,你提前回来是为了给本王惊喜吗?”白锦书低着头:“快到生辰了,上头允我快马加鞭回来好好过一个生日。”楚轻臣没有多疑,现下这女人的乖顺让他有些不习惯。“一起去用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拉着白锦书往膳厅走去。膳厅。刚刚踏入门内,白锦书便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牡丹锦缎夹袄的女人。那女人她认识,是大楚最大的皇商之女——许沐娆三年前她出征突厥前,许沐娆已经来到了楚轻臣的身边。只是没想到,如今她俨然是女主人的姿态出现在摄政王府。想到昨夜那羞人的娇喘,白锦书有些僵硬地走向餐桌。刚要坐下,楚轻臣不悦的声音响起。“见了你皇婶不叫,三年边疆打仗,可是连礼仪都忘了?”皇婶二字,让白锦书心底酸涩难挡。当初圣上为楚轻臣赐婚,他接二连三拒绝。还说:“这辈子我守着小阿书一人就够了,不需要旁的女人,人多了规矩就多了,我只想将她自由自在的养在摄政王府。”当初纵得她无法无天的是他,现在嫌她没有规矩的也是他。白锦书咽下舌尖的苦涩,张了口:“见过皇婶。”许沐娆轻笑一声:“我和你皇叔还没成亲,叫早了。”话落,又显得极为熟络地握住白锦书的手。“往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皇叔要是欺负你了便告诉我,我给你做主。”楚轻臣眉眼温和:“你就宠着她吧。”明明都是在说白锦书,可她却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满桌菜肴一一端了上来,楚轻臣细心地为许沐娆布菜。“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许沐娆一脸幸福,但娇嗔着推开了男人的筷子。“够了,都要给锦书看笑话了。”说着,她又亲自给白锦书夹了几道菜,莞尔一笑:“你皇叔就是这样,只要喜欢一个人,眼里就没旁人了。”白锦书心底五味杂陈。从前她被唯一偏爱之时,楚轻臣也会给她夹满满当当的菜。收敛情绪,她端起碗沉默的吃了一口。饭菜入喉,剧烈的疼痛袭来,整个五脏六腑似乎像是被火烧了一般难受。白锦书连忙吐了出来。直到此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身死,这些阳间的食物怕是不能再吃。“白锦书,沐娆给你夹的菜,你全吐了是几个意思?”楚轻臣训斥的声音响起,让大口喘气的白锦书脸色白了几分:“我没有……”“既没有,就不要辜负你皇嫂的心意。”一字一句,如重鼓敲击在白锦书的心扉,只剩一阵悲戚。白锦书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端起碗,强忍着烧灼之痛一口口吃下。火烧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窜到胃里,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不过痛了也好。痛了,才能更清醒的将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