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嘉伟的思绪被拉回来，斥责向我，“人家的孩子死活跟你没关系，少管点闲事！婉宁已经够苦了。”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到半点愧疚和不舍。

心跳慢了一拍似的。

后知后觉，他竟然如此冷血，不留半点情谊。

那凉薄的话吐出来，无关痛痒。

却深深地刺激了我的心。

喘不过来气似的，压抑着情绪，头脑发胀。

强忍地将泪水咽进喉咙。

徐母转头，叹了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呗，死了我就在田里找块地方给她埋了，就当我们家婉宁从来没生过这个野种，反正没爸的闺女没靠山，养大了嫁出去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她的话简直要把我凌迟。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

在她嘴巴里命比草还贱。

怀孕期间我小心翼翼的，即便陆嘉伟闹脾气半年都没有回家，我也不曾自暴自弃。

满怀期待着生下她，幻想美好的未来。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梦境。

可终究是我错了。

傻傻的爱错了人。

他将我孩子的命运换给了别人，好狠。

护士推门进来。

先狠狠地瞪了陆嘉伟一眼，道“新生儿去打疫苗。”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希望之光。

陆嘉伟要起身，我伸手拦着。

“老公，婉宁正伤心呢，你陪她说说话，我和徐姨去带女儿打疫苗。”

徐母不以为然，嫌弃地看了眼床上孩子，转头问我，“啥是疫苗？我们农村，孩子都不打疫苗，花那个钱干嘛呀？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

她的不屑让我愤怒。

可是想到女儿的安危，我又忍了下来，和气地说，“姨，这是国家免费的疫苗，城里孩子都打，你不打就吃亏。”

徐母听见免费两个字，瞪大了眼睛，粗糙地抱起了床上的孩子。

“走，打打打，有便宜事儿，不占白不占，城里就是讲究。”

我们俩一前一后挽着出去。

陆嘉伟心疼地瞅着徐婉宁，喂她红糖水，爱意浓浓。

关门的那一刻，我咬紧牙关，将指甲掐进肉里。

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冲动。

为了女儿，我必须忍耐。

许母一路骂骂咧咧，跟着护士来到治疗室门外。

孩子被抱进去，家属在外面等。

一个接一个，费些时间。

我坐在椅子上，看她用又黑又粗糙的手捏我女儿的脸。

孩子的嘴巴做出吸吮状，她直接把手指头塞进去。

我的火蹭的一下窜出来。

“姨，你手指甲都是灰，放孩子嘴巴里不卫生。”

她翻了一个白眼，吐了口吐沫在地上，“你们城里人就是瞎讲究。”

后又自言自语道，“生个女儿有什么用？姨是过来人，给你个忠告，赶紧接着怀，生儿子，才能留住男人的心。”

“我们村王老五家的媳妇，连续生了三个女娃娃，后来男人就跑了。”

“本来我都和隔壁老王家说好了，如果我闺女生个男孩就卖给他家。”

“婉宁要上班，孩子是个累赘，我回村要农忙，也没那功夫带。”

......

我瞬间神色紧张，瞧着这愚昧无知又没有道德的女人。

难怪徐婉宁能做出勾引别人老公的那种事。

她和刚认识不久的混混去跳舞，喝醉之后发生了事情自己都不晓得。

荒谬至极。

正常人家的姑娘应该都不会这么蠢吧。

徐母继续说，“哎呀，生了个姑娘也行，养大了卖给村里牛家当童养媳，他家大儿子还打光棍，到时候我也能收一笔。”

我听着，暗暗下决心，我女儿一定要换回来。

孩子被抱进去打针。

徐母百无聊赖，她东瞧瞧西望望。

我不爱理她，却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一张糕点票。

“姨，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医院大门出去左拐，供销社那儿的糕点特别好吃，您去买点尝尝。”

徐母见钱眼开，瞬间喜上眉梢。

伸出肮脏的手，不假思索地接过去。

“那孩子......”

“俩孩子我抱回去就好了，几步路的事儿。”

她笑开了花，没有半点不放心，“那行！我走快点买回来。”

我笑着感激，“不着急......”

她走后没一会儿。

护士就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了我的怀里。

我心底的踌躇瞬间化开。

孩子，妈妈终于抱到你了。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没时间感动，我坚定地抱着两孩子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