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我。」
我正在上药,下意识吹了吹伤口,杨蓦手一抖,而我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又继续吹,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他”是谁。
吹完后我安慰道:「我哥胆子小,看到那么多血不怕才怪呢。」
「不是。」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他不是怕血,他是怕我。」
「你想多了,你救了他,他怎么会怕你呢,就是一时间吓蒙了,再说了,你看看那人被你打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的以为你暴力狂呢,他害怕也很正……」
「可是你就不怕。」
话被打断,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和杨蓦并肩坐在台阶上,刺眼的灯光照在杨蓦脸上,他低垂着眼,脸上蹭了一点红,身上衣服破烂,竟显出几分可怜。
心莫名软了一下,有些酸涩。
原文里说过,杨蓦是杨家的私生子,杨夫人无法生育,所以两岁那年,他亲生母亲抱着杨蓦找上门时,杨家接受了。
只是,杨父忙于工作,几乎不回家。
杨爷爷住在老宅也不怎么关心这个孙子,所以他们不知道杨蓦一直被杨夫人和保姆虐待。
直到长大一些,杨蓦懂得反抗了,有一次失手把杨夫人打进医院,杨父和杨爷爷这才知道杨蓦的遭遇。
可是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去找过亲生母亲,却发现母亲已经再嫁,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孩,有了幸福的家庭。
他只在门前站了一会就走了,没敢打扰。
回到家那个女人仿佛知道他的踪迹,说话很难听:「怎么回来了,那个贱人不要你?」
杨蓦上楼梯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目露凶光。
他觉得她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上次去医院的事了。
杨夫人笑笑:「她还算是识相,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杨蓦脑海中的弦断了一根:「什么意思?」
杨夫人从沙发上起身,走上楼,路过杨蓦时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你可是值三千万啊。」
一瞬间,杨蓦意识到,他以为的成全其实是自作多情。
因为他原本就是换钱的工具。
17岁那年,杨家夫妇因为火灾双双去世,杨家所有的财产都落到了杨蓦手里。
高中孤僻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是他太忙了,要学很多东西。
或许正是因为爱的缺失与童年的复杂经历,所以他才会被夏语的纯真坚强所打动。
思及此,我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哥太单纯了,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吧。」
杨蓦追问我:「那你见过?」
我用纱布系了一个蝴蝶结,同时觉得他今天的话有些多。
可我还是回道:「我见过杀鸡。」
杨蓦:「……」
他又问:「为什么朝我手上吹气?」
我答:「吹吹就不疼了。」
「谁说的?」
「……不知道。」
他抬起眼睛,又很快垂下去,「骗人,明明还是很疼。」
「你也知道疼啊,知道疼下次就别这么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