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倾月只觉心被用力攥过。他深夜来寻她,竟然只是为了给她找个夫婿嫁了。她掐住手心,晦涩开口:“兄长是要把我赶出东宫吗?”当年刚进宫时,太后给她修葺了一座宫殿,萧北肆却偏要她住到东宫去,说要时时刻刻照顾她,不让人欺负了她去。现在,他还没有娶白婉婉,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她走了。萧北肆皱了皱眉:“孤没有这个意思,但你如今也大了,再住在东宫也会惹人闲话。”“左右不过是去看看,你何必多心?”叶倾月别开眼:“不必了。”萧北肆最清楚她的固执性子,见她这幅样子心底便来火:“你既不愿,那便算了!”说完,就直接拂袖离开。而叶倾月直到再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将后半句喃喃补完:“你不必赶我走,因为很快我就会离开了。”余生她不会再回京城,不会再踏入紫禁城,更不会再跨过东宫的门槛。第二日,叶倾月还是去了太傅府。刚踏进府门,就看见一众贺礼中间,萧北肆送的那套血珊瑚首饰最为瞩目。叶倾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将自己准备的贺礼微笑着递给白婉婉:“与太子兄长的礼物比起来,我这个就黯色太多了,还望白姑娘别嫌弃。”盒子里是一整套和田玉茶具,是皇后赏赐的。白婉婉眼露惊讶:“这太贵重了。”她慌忙让婢女收起来,而后将叶倾月拉到了里室。“外室是宾客坐的,我知晓郡主不喜热闹,所以特在里室给郡主格外准备了一桌饭菜。”拉开里室的门,萧北肆坐在其中。四目相对,叶倾月先移开视线:“其实不必了,我今日打算送完贺礼就离开了。”白婉婉脸上露出低落的神情,还不等开口,萧北肆淡淡下令:“倾月,不要辜负婉婉一片好意,坐下。”叶倾月沉默了瞬,只得坐下。自她表明心意后,除了宫宴,萧北肆就没再和她一起用过膳。正好,这顿……就当是离别饭吧。然而当看见满桌的佳肴美味时,叶倾月却僵住了。她幼时体弱多病,逢年过节的大鱼大肉每吃一次都要大病一场。药王谷的神医说她须饮食清淡,少荤多素。萧北肆为此找皇上从御膳房调了一个厨子到东宫,专门为我定制一日三餐。可眼前桌上的这些菜,红烧狮子头、翡翠西葫芦、凤舌佛跳墙、冰糖血燕樱桃肉……没有一道是她能吃的。萧北肆是忘记了,还是为了顾及白婉婉,便委屈她?叶倾月一直没有动筷子,白婉婉小心翼翼地询问:“郡主是不喜欢我安排的菜吗?”“若是不喜欢吃,我现在吩咐厨子依着郡主的胃口再做几道菜。”说着她就要起身。萧北肆拉住她,然后皱眉看向叶倾月:“别任性,今天婉婉是寿星。”叶倾月捏了捏筷子,最终夹了一块樱桃肉吃下。“没有不喜欢,刚才只是在想事情。”白婉婉这才露出笑容。之后两人便旁若无人的贴耳私语,谈笑风生。等到天黑,终于捱到结束。叶倾月起身离开:“我就先告辞了。”白婉婉却追了出来:“郡主,我送你!”一路走到太傅府门口,白婉婉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刚才看郡主一直心不在焉,是在想心上人吗?”叶倾月愣了下,摇头:“我没有心上人。”白婉婉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那我要帮郡主找一个,郡主为何拒绝?”“若是没有心上人,那便是心里有了一个不能说的心上人吧。”此刻,叶倾月才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月光下,白婉婉脸上的笑带着嘲讽和讥诮之色。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是怕自己抢了她的太子妃位置,所以特来警告吗?叶倾月扯了扯嘴角:“白姑娘,还有六日我就要启程前往边疆,你与兄长的大婚我怕是不能参加了,你们琴瑟和鸣,一定会白头偕老。”“我相信,我在边疆也会寻到一位好夫君的。”话音未落,萧北肆的声音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什么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