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生看着我的病例报告，叹息着摇摇头。

「常年失血过多，多处器官衰竭，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你还是熊猫血，是被别人骗去卖血了吗？多少年了。」

我低头，手指微微颤抖：「十年。」

医生拍桌子，怒道：

「都抽给谁了，就逮着你一个人使劲祸害？」

我说：「血都献给了我丈夫。」

事实上我连这个结婚十年的丈夫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继续解释：

「我妈得了癌症，没钱治，有人找上我，让我嫁给她白血病的儿子，当他为期十年的专属血库。

「作为交易，她会出钱包揽我妈的化疗费用，我就答应了。」

医生震惊：「这种事你怎么能答应，这可是被折磨吸血十年啊，你爸呢？」

我苦涩摇摇头，说：「我爸为了赚钱，去开大货车拉钢卷，几十吨的钢卷压下来，人当场没了。」

那时的我，刚接到爸爸的死讯。

医院也在催我，快点交妈妈这次的化疗费用。

我几度崩溃，又无能为力。

那个浑身戴着珠宝的妇人找到了我。

跟我做这个一命换一命的交易。

我也没办法了，只能答应。

可能人之将死，就话多希望能有人倾听，记住自己。

我看着医生，笑得很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我说：「这日子太难熬了。」

我后来其实也幸福过一段时间的。

是江寒礼闯进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的光。

我这些年最期待的事。

便是熬过这十年期限，恢复自由身。

然后嫁给江寒礼。

眼见快熬到头了，才发现。

曾经给我温暖的光，已经照向别人去了。

还好，我不用伤心太久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