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崽子烧没了,茅屋烧没了,村中的叔伯弟妹也烧没了。
娘的腿虽只溅上几点火星子,却被烧得厉害,皮肉沾着黄水大块大块往下掉。
我天生识百草,翻山越岭采了草药捣成汁给娘敷腿。
罗家村已在大火中覆灭,我用破?ü?板车推着娘到最近的镇子讨生活。
一路上我捡了好些带着灵气的药材,估摸着能卖不少铜板。
只可惜医馆的掌事见我蓬头垢面,一照面便将我赶了出来。
辗转几番,我只得扛着药材到坊市里贱卖。
一顶紫檀轿子落在摊前,卷帘后坐着位满身华服大腹便便的老爷。
老爷瞧了我娘几眼就捂住口鼻,绿豆小眼中满是嫌弃。
他的目光又在我身子上流连几许,而后温声细语邀我进他府邸吃口热饭。
我低头不语,默默听着他嘈杂的心声。
【这罗浮玉小小年纪便长得一副勾人的狐媚样,哪有半分女帝的气度。】
【先天易孕圣体加上六分姿色,抬进府里当个妾已是莫大的殊荣,她必然感恩戴德。】
【我云家没落多年,若她诞下的麟儿继承了真凰血脉,则必能振兴我族。届时再抬她做姨娘,免得平白添了傲气。】
这么想着云老爷更急不可耐了,又朝我凑近些。
「是个干净的雏儿,抬起头来叫老爷瞧瞧。」
娘本静静躺在板车上休憩,听了云老爷的话脸色霎时惨白。
她拖着还未痊愈的伤腿爬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挡住男人淫邪的目光。
「浮玉莫怕,娘在。」
云老爷两条粗眉一挑,朝身旁护卫抬了抬下巴。
那黑衣护卫无比凶恶,上来就狠狠扇了娘两大巴掌。
娘踉跄几下没站稳摔倒在药材上,腿上的布料被鲜血染得通红。
「和老爷走,老爷好好疼你,给老爷生个孩子可好?」
云老爷连哄带骗,吩咐人将我塞进那顶紫檀轿子里。
他的手肥腻雪白,不安分地在我脸上流连。
「别羞,这轿子施了仙术,外边瞧不到也听不着。」
闻言,我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那云老爷对上一双黑黝黝,平静无波的眼,忽然觉得阵阵心悸。
然而还不等他动作,两只力气奇大的小手攀上来死死捂住他口鼻。
我动了动心念,诡谲的火苗霎时贴着他的皮肉蹿开。
说来也奇,每杀一个攻略者我便能得到那人身上的本领。
譬如渔夫的力大无穷,轩郎的御火术。
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陷入桎梏的云老爷痛苦地挣扎着,发出阵阵微弱的呻吟声。
「毒……妇…..」
只可惜,如他所说这轿子施了仙术,外头的人瞧不着也听不着。
我平静地勾了勾唇角,认下他给我安的名头。
渔夫骂我畜生,轩郎骂我蛇蝎心肠,云老爷骂我毒妇。
可他们都死在我手中。
快哉,快哉!
不多时,云老爷就被烧成了通红似火炭的肉球,慢慢咽了气。
【警告!警告!攻略失败!】
一摊皮肉软软落在轿子软垫上,我的身上亮起微弱的光。
这是云老爷的本事,化形术。
黑衣护卫见轿内许久没有动静,正要上前察看。
「将那妇人也送进来。」
我化作云老爷的模样,唇角挂上荒淫的笑,喊人将娘也送了进来。
他们毫不存疑,在我的吩咐下抬着轿子送到荒郊野岭。
「退远些,莫要扰了老爷的兴致。」
「是!」
护卫们见惯不怪,心照不宣地拱手退远了。
等周遭彻底没了动静,我这才背着娘从轿子中爬出来。
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中,借着昏暗的光线百里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