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早已无心与陆瑶音成婚，又怎么会在意她为大婚送来的物件……夜色如墨，心绪沉沉。容璟年没有饮酒，可心口却沉闷到发慌。他回到卧房，翻出一个破旧、却被保存完好的小木匣子。小匣子的右下角，刻着小小的瑶音两个字。容璟年轻轻抚了扶那刻痕，回忆涌上心头。幼时，他的父兄征战在外，每每他羡慕其他儿郎都有父兄陪伴时，陆瑶音就会亲手为他做一件玩物。那小匣子中，有拨浪鼓，九连环，小围棋板，弹弓……每一件都曾经证明了陆瑶音对他的爱。容璟年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抱着它们入睡，把它们视为无价之宝。但此刻，他抿唇将那些东西一一放好，待到陆瑶音大婚时，连同那些礼品一并退还给她……等下人将匣子带走后。容璟年心口像是缺了一角，空荡到让他发慌。这一夜，他脑子里都是和陆瑶音相伴的过往，难以入眠。翌日清早。容璟年早早就起身，到了校场练枪。一杆红缨长枪，他舞地虎虎生风，气势万钧，不少都尉都在败在他手上。正练地认真，门外忽然通传：“敌军侵袭边疆，圣上召见容少将！”容璟年心口一紧，连忙换了衣服进宫。未料到奉天殿门口时，却听见殿内传来圣上惊雷般地怒喝：“你几次三番替那个傅峥求驸马之位，可曾想过璟年！”“容家父子为国战死，璟年是容家留下的唯一血脉，你这般作为是寒了功臣的心！”下一瞬，陆瑶音的声音传来。“儿臣以为，傅峥造福百姓有功，亦是功臣。”圣上龙颜大怒：“滚！滚回你的公主府！不许再来见朕！”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往来宫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容璟年在殿外听着，也屏住呼吸以眼观鼻。下一刻，陆瑶音从殿内退了出来。她额尖一片红肿，隐隐有血丝渗出。容璟年看了一眼，下意识担忧她：“怎么与圣上吵的这样激烈，还见了血。”可陆瑶音却像是丝毫觉察不到痛，神色莫辩看了他一眼。“不碍事，是本宫顶撞了父皇。”“本宫想过了，既给不了阿峥驸马之位，那便以驸马礼制迎他入府，你意下如何？”她语气冷意，以为是容璟年暗中作梗，才让傅峥无法做她的驸马。她全然不知晓。容璟年已经领了密旨，已经在暗中准备，领军出征。她还以为，和傅峥成婚那日，会一同迎容璟年入公主府。容璟年呼吸发滞，关怀陆瑶音的话像是鱼刺卡在喉间。陆瑶音好像看不见容璟年难看的脸色，追问他：“璟年，只是让傅峥入府的排面大了些，你不会介意的，对吧。”容璟年扯了扯唇角，如最贴心的臣子般，笑着安抚她：“公主心意已决，去做便是。”陆瑶音冰封般地神情终于缓和下来，感叹了句。“本宫有你和阿峥，此生足矣。”容璟年却没应声，只敛下神色说了句：“公主，臣还要面圣，先失陪了。”说完就入了殿。见他来了，圣上状若无意感叹了句：“璟年，朕与皇后只有瑶音这一个孩子，她不仅是朕的嫡长女，更是朕最优秀的孩子。”言外之意，就是无论陆瑶音如何辜负容璟年，都依旧会是公主。圣上与皇后没有嫡子，陆瑶音自小便如男孩一般教养。她巾帼不让须眉，她擅长琴棋书画，亦能上阵杀敌。将来，这江上很有可能会交到她手中。她是公主，她也可以是储君。容璟年蜷紧了指尖，深深叩头：“圣上拳拳爱子之心，臣明白，但臣早已放下情爱，如今只想领兵去往边疆支援！”圣上这才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时候未到，敌军狡猾，朕要办一场举国欢庆的盛事，来掩盖你是主将。”“而十五日后，瑶音大婚那日，就是你领兵出征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