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柠身形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隐约间,宋望钧好似担忧地往她这边看了眼:“皇叔,枝柠知晓这件事吗?”“苏家世代忠烈,不若您先与枝柠和离,再娶苏飞燕为摄政王妃,也免得寒了功臣的心……”宋振怀清冷冷打断他:“等陛下有了旨意,她自然会知道。”“这几日飞燕中了毒缠绵病榻,护国寺的了悟方丈来看了,都说飞燕这胎贵不可言,若是飞燕身份太低,临盆时便会压不住胎儿,难产而死。”“本王也从未想过与柠儿和离,陛下,此事不要再提。”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哪怕宋望钧是皇帝,也没法忤逆他。他只能当场拟了圣旨给宋振怀,轻轻感叹了句:“皇叔,只愿你来日莫要后悔。”宋振怀接过圣旨后,却脚步都未曾停滞一瞬,只留下句。“本王永不后悔。”等宋振怀彻底走远,苏枝柠才从屏风后出来。她脸色发白,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宋望钧面露担忧,绞尽脑汁安慰她:“枝柠,皇叔他只是一时被苏飞燕蒙蔽,他心里还是最在意你……”后面的话,宋望钧说的也没有一丝底气。因为哪怕当年胤朝内忧外患、所有人都跪求神佛开眼保佑胤朝的时候。宋振怀都能轻描淡写说了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他不信神佛。如今,他却为了苏飞燕,将了悟方丈的话奉若圭吾,要贬妻为妾……像是自嘲般,苏枝柠轻笑一声:“反正过不久,我就要与他和离出征了,是妻是妾也都不重要了。”“陛下也不必觉得愧疚为难,把和离的圣旨给我即可。”她也有了决断,宋望钧长叹一声,又拟了道和离圣旨给她。圣旨递给苏枝柠时,宋望钧千叮咛万嘱咐:“你离开之前,这事可千万不能让皇叔知晓。”“否则皇叔未必会同意你出征……”苏枝柠一一应了。出宫时,正好在下雪,红墙白瓦,一切犹如从前。苏枝柠走走停停,竟然无意识走到了御花园,撞上了伫立在廊庭中赏雪的宋振怀。四目相对。宋振怀诧异一瞬,眼神晦暗:“柠儿何时入的宫?”苏枝柠将圣旨藏了藏,也装作惊讶:“我来探望太后,皇叔何时来的?”宋振怀薄唇紧抿着,狭长的凤眸上挑像是在猜忌些什么。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如今,她与宋振怀却互相欺骗……对视良久,最后是宋振怀见苏枝柠脸色苍白,便将大氅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他也亲自为苏枝柠撑伞,将她护地严严实实。“既如此,柠儿便同本王一起出宫罢。”怕路太滑,他执意要牵着她。苏枝柠挣扎了两下,抽不开,便由他去了,左右也牵不了几次了。还差三枚金锭,她便能率军北上了。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快要走出御花园时。宋振怀突然望着熟悉的小路,怀念似的感叹了一句。“你十二那年,京城也下了这般大的雪,我还记得你和望钧一起在这里堆雪人,然后一起着了风寒……”苏枝柠记得这件事。当年她高烧不退,是宋振怀躺在雪地里,把自己冻冷了用身体给她降温。那样好的皇叔,她怎么会不心动?苏枝柠感受着宋振怀指尖的温度,正要开口。小太监匆匆来报:“禀报王爷,您的护卫宋一在宫门口等您,让奴转告说飞燕姑娘害喜,吐得厉害,等着王爷回去陪呢。”下一瞬,苏枝柠便感觉,宋振怀握着她的手放了。“本王先走一步,你小心回来,莫要着凉。”宋振怀将伞留给她,叮嘱了句便匆匆离去。苏枝柠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快要看不见他,她才把刚刚没吐露出来的心声,缓缓说了出来。“皇叔,如果一个人开始追忆感情最开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这段感情走到头了。”苏枝柠也出了宫,却没回王府,而是朝着与宋振怀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开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