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思诚霎时僵在原地。众人探究的目光如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背上。“江主任，真的假的？你和柳主任在一起过？”江思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从柳雪嫣回来后，就对从前的事闭口不提。见他一直不说话，同事只能向柳雪嫣求证：“柳主任这是真的吗？”江思诚也看向柳雪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的攥成拳。柳雪嫣没看他，拉着苏越泽在旁边坐下，才没有温度地启唇：“都过去了。”同事们都看出她不愿提及此事，也都纷纷打着哈哈一笑带过。苏越泽也跟着他们聊起了别的。场子又重新热了起来。江思诚孤零零站在一旁，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还好张笑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顺着力道坐了回去。这一顿饭吃得实在漫长，江思诚食不知味地强撑到了散场。终于回到家，他将自己重重扔到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江思诚脑海中闪过柳雪嫣那双冷漠的眼，唇舌发苦。他慢慢坐起身，从沙发底拖出柳雪嫣寄来的纸箱，一件件的翻看着。往事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可这些铭记于心的东西，却在这六年的分离中逐渐褪色，柳雪嫣温柔的模样也开始模糊……他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泪水和微弱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流了出来。一夜难眠。第二天，江思诚又藏起了所有的脆弱，崩溃，继续工作，生活。可从那晚聚餐过后，江思诚总觉得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每当他去问，他们就会一哄而散。直到这天，他站在男厕隔间里，将外面的闲言碎语听了个正着。“我找人打听过了，据说江思诚从大学时就缠着柳主任，柳主任一直拒绝都没用，到现在还没放弃。”“可柳主任现在都快结婚了，他这不是小三行为吗？”……听着这些，江思诚脑子轰然炸响。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议论声终于停歇了下来。江思诚这才从隔间走出，看着空荡的洗手间，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浑噩的回到办公室。江思诚刚进去，就被叫住：“江主任，这个病人的手术方案过了，手术时间也安排好了。”“不过你可能需要去找下柳主任，你们合作操刀，成功率会高很多。”时隔几分钟，再度听到柳雪嫣的名字，江思诚心里五味杂陈。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术方案。这是一个肿瘤患者，因为瘤体巨大，常规的手术方式成功率很小，而柳雪嫣在国外时曾亲自操刀过好几例这类患者。江思诚只犹豫了一瞬，就转身走向柳雪嫣的办公室。人命关天。不能因为他们私下里的事情，影响甚至错过病人生的希望。江思诚一路来到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时，就听到里面有交谈声。“我这刚来你们医院，就听到小护士在议论你和江思诚，说他说得可难听了。”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柳雪嫣的大学室友林知雪。江思诚想着，就听见柳雪嫣淡淡地“嗯”了一声。紧接着，林知雪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啊？”为什么？江思诚想到自己之前找柳雪嫣想解释六年前的误会时，她那不以为意的态度。他深吸了口气，压下苦涩，也想清楚了些事。不管之后如何，还是再找个机会把一切说明白。有了决定，江思诚觉得心里积压的情绪都消解了不少。他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林知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再说，当年的真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江思诚的心里像被投了一颗巨石，砸得他胸口生疼。他原以为自己和柳雪嫣之间是因为误会才闹僵到这种地步，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江思诚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抬起发麻的手，一把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