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望归几乎失了声：

“你说什么？”

护士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医院给你打了很多遍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护士看着顾望归赤红着的眼睛，小声抱怨：

“大家还都在讨论呢，老人倒霉摊上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儿子。”

顾望归依旧不敢相信，他一个劲地喃喃：

“怎么可能呢？我爸爸怎么可能会死，是不是弄错了？”

护士皱眉：“顾承祖死于心脏病发，就是经由我们医院着手抢救的，死亡证明都有，怎么可能弄错。”

顾望归踉跄一下，上前死死抓着护士的肩膀，目眦尽裂：

“我爸爸身体一向很好，医生都说他的心脏病控制住了，他多久没犯病了，怎么可能会突然犯心脏病！？”

护士费劲拉扯开激动的顾望归，不悦地厉声指责：

“就诊单、急救记录，包括救护车的发车记录我们医院都有！”

“你身为儿子不关心自己父亲的身体健康，现在发疯质疑我们又有什么用！”

“你父亲从犯病，到被拉上救护车，再到抢救失败，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一面都没出现过，现在倒是装上紧张了，早干嘛去了！”

旋即，护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端正了神色解释道：

“其实你父亲要是早点被抢救，是有救回的机会的，但是那晚目的地附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举办了无人机表演，导致交通堵塞，交警开道也没来得及。”

顾望归呆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我看着却并不觉得可怜。

反而有些可怜顾望归的父亲。

他一个人靠着种地辛辛苦苦把顾望归养大，还没来得及怎么享福便撒手人寰。

儿子他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就连死前最后一次和儿子相处，都是儿子愤怒的脸。

突然间，顾望归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我勾起唇角，讥诮地看着他：

“我怎么没有告诉你，你爸爸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告诉了你。”

“是你自己不信，非说死掉的是我的爸爸，任凭我怎么解释都不听。”

顾望归绝望地滑坐在地，将头埋在膝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可他不愿接受，我偏偏要说给他听。

“你知道吗？医生和我说，你爸爸要是及时服用救心丸也是有可能救回来的。”

“可是交通堵塞，我只能打电话问你借无人机，你一口回绝了我，说我耽误了你给徐云暖准备的无人机表演。”

“这交通堵塞的根本源头，竟然也是这场伟大的浪漫。”

我冷下了脸：

“顾望归，是你让你爸爸错过了最后生的机会。”

顾望归猛地冲了出去。

他脚步跌跌撞撞，冲撞了好几个走廊的行人。

徐云暖想要追上去，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手。

我奈何不了顾望归一个男人，却并不代表我能忍受徐云暖故意针对带来的伤口。

我一连好几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直到她的脸左右对称肿成了猪头，我才笑出了声。

她期间止不住地尖叫求饶。

我收了手，突然从她愤恨的眼神中产生了熟悉感。

顾家的保姆，因为怨恨顾望归爸爸将她赶出家门时，眉宇间的神态和徐云暖极其相似。

而且，那保姆也姓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