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她怕牧梓腾察觉自己要离开的心思，所以打算走之前的最后一天再销毁的。如今由孟沐宁动手，由代表自己的粉色勿忘我，换成代表孟沐宁的白玫瑰，也算是一种更迭吧。想到这儿，周亦灵轻轻笑了下。这一幕却被正好走过来的牧梓腾看到。他皱了下眉，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花园，总觉得周亦灵的那个笑很奇怪。像是……释然？可她在释然什么？牧梓腾询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下一秒，孟沐宁拉过了他的手臂：“梓腾，你来啦。”牧梓腾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再想问。他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风衣外套体贴地给孟沐宁披上：“秋风凉，你还咳嗽，进屋休息吧，我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说完，他又看向周亦灵：“管家说你昨晚发烧了，你也顺便让医生看看吧。”周亦灵顿了下，轻轻一笑摇摇头：“谢谢小叔，不用了，我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她点头告辞，转身就要离开。牧梓腾却拧眉叫住她：“你有什么事要办？等会儿我和沐宁也要出门，送你吧。”周亦灵微微一愣，他主动要送她，这一幕当真是好几年没有发生过了。好像又回到了两人没有因为表白而生出隔阂的时候。但，戒了的东西就不能再碰。“一点小事而已，小叔好好陪小婶吧，我先走了。”这次不等牧梓腾再开口，周亦灵就快步离开。洗漱完换了衣服，她独自出了门。二十分钟后，她到了区公安局。当年高考之后，周亦灵就想继承父亲的意志，做一名警察。牧梓腾不同意，觉得当警察太危险。后来因为成人礼的表白，牧梓腾好一段时间没回家，周亦灵就独自填报了警察学院的志愿。在警察学院吃了四年苦，毕业后周亦灵想去当一名特警。牧梓腾却动用关系，把她送去区公安局当了个挂职的小警察。这次要离开了，她还是得回来办理辞职。公安局里的同事连周亦灵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和她自然不熟络。所以辞职流程办得很快，只有局长对她说了一句：“听说你要回江城重启继承你父亲的警号？好好干，你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周亦灵朝局长敬了个礼。走出公安局，她看着手机上父亲的照片，在心里自问：“爸，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这么多年，她一直傻傻地追逐一个永远没可能的人。还因为他没有坚持自己的警察梦想。她的父亲在天上看着，会不会对她很失望？周亦灵在阳光下站了片刻，转身又去了清鸣寺。只有身处在这佛音潺潺的地方，她的心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宁。石桌对面，周母为她斟了一杯茶。“怎么又来了？”周亦灵盯着茶杯里被浮尘触动的波澜，抿了抿唇，声音发涩：“妈，你……爱我吗？”闻言，周母手上动作一顿。但紧接着她便如常地继续倒茶，没有回答。周亦灵感觉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死死忍住，压着语气里的颤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感觉我好像做了很多错事，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对不对？”周母还是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周亦灵的心一沉到底。沉默许久，她深吸了口气，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就要起身离开。“抱歉，打扰您了。”可就在这时，周母却叫住了她：“阿灵。”周亦灵转头看去，只见周母起身走近，然后伸出手，将一串檀木佛珠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保重身体，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