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菊这小丫头真没文化。
人怎么可能长十尺高啊。
要我看,顶多八尺,和这个小王子一般高。但一样高,怎么能打败小王子呢?
那定然是横向发展了,沈廷,长得比这小王子还雄壮。
京城百姓大多是像我那么想的。
只有镇国公府上的下人,听说之后,愤愤不平,几次出来辟谣。
“我家世子长得才不像熊,也不像野猪,他很俊俏!”
沈廷,俊俏?谁会信啊。
没人把他们的话当回事,镇国公府的人气坏了,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也无可奈何。
直到三个月前,沈家军班师回朝。
镇国公夫人欣喜若狂,包了长安街两边的酒楼,遍邀京中豪门权贵,让大家去给沈廷接风。
我父亲只是一个正五品的礼部郎中,无权无势,竟也接到了帖子,位置还在长安街最靠前的酒楼。
父亲暗喜。
“莫非镇国公有意示好,是要提拔我吗?”
出去打听一圈,才知道在京中散播谣言,说沈廷的相貌说得最起劲的,就是我娘。
镇国公夫人,这是要我们去瞧个清楚。
她儿子长得到底像不像粗黑的熊罴。
明月楼就在长安街的街头,雕檐碧瓦,亭台叠叠,是金陵最气派的酒楼之一。
我们占了二楼雅间最好的位置,从窗户看出去,整条长安街尽收眼底。
那一日,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来了。
长安街两旁拉起绳子,府城衙役和羽林军在街旁巡逻,大声吆喝着,监管百姓不得距离街道太近。
我娘半个身子探在窗外,美滋滋地扭头道:“多亏了我这张巧嘴,不然咱们在下面,只能看人家的后脑勺,能有这样好的位置?”
我爹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睛。
“你还有脸说!”
“你这无知妇人,口无遮拦,幸好镇国公一家宽宏大量,不跟咱一般见识,不然我这乌纱帽,还不戴到头?”
我娘不屑地撇嘴:“多大点事,瞧你那点胆。”
楼下忽然有人喊起来:“来了来了,我听见马蹄声啦!”
我娘立刻激动得伸长脖子,还朝我招手。
“绵绵,快来看!”
我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摇头。
“我不看。”
上次看到那个小王子,就害我做好几天噩梦,沈廷长得比小王子可怕,我才不看。
我娘:“你个废物,跟你爹一样怂,看一眼能把你怎的?”
“连公主的雅间都在咱后头,这么好位置,你不看,你暴殄天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