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楚念雪,她前世最引以为傲的白皙肌肤已变得粗糙泛黄。
骄傲自信的神色不复存在,反而带着对外界的警惕和不自信。
见到我和我妈,她眼神闪躲不定,局促地捏着新衣服。
他们事先发现有警车过来,拐卖村里的人机敏,直接给她套上了新衣服,证明她现在过得很好。
楚念雪的眼神十分复杂,激动中怀着恨意,却又不敢和我们对视上。
莫名有种阴毒狠辣的感觉萦绕在身边。
我妈不顾一切的奔向她:
“雪雪!”
“我的宝贝!”
楚念雪眸光注视着她,对她的拥抱无动于衷。
她现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了空壳般。
面对爸妈的拥抱,她只是说了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到我?”
我妈一时语塞。
她只顾着哭泣,反倒是忘了回应。
陆陆续续有了不少人围绕在我们的身边。
警察在一旁关心询问,记下了笔录。
记者则是举着麦克风不断追问:
“请问,在这四年里这户夫妻对你好吗?听说他们还有个行动不便的儿子,日后需要你来照顾吗?”
这话,一下子重伤了楚念雪。
向来能言善辩的她,突然连说话都困难。
我知道这是长期虐待下的后遗症。
当初,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害怕的躲着人。
随即,麦克风落在我的面前,记者说:
“妹妹可以替姐姐回答吗?”
我眼含热泪,激动地走到那对万恶的夫妻面前,拉住了他们的手:
“我代表爸妈十分感谢你们,是你们收留了姐姐,要不然姐姐肯定会被坏人欺负,或者是流落街头,饿死在路边,哪有现在活生生的大活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你们这是挽救了一条生命,救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边说边哭,演技练得出神入化。
连旁边的记者都被说的有所动容,不禁红了眼眶。
楚念雪阴郁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讽刺地勾了勾唇:
“既然你说了待遇这么好,不如你也留在这里五年尝尝我所受过的滋味!”
她沙哑的声音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都惊住。
楚念雪是唯一一个能开口说话的人。
这里被拐卖过来的小孩,经过几年的时间,精神和灵魂饱受摧残,连话都说不清。
但楚念雪不一样。
她语句清晰,眼神冰冷。
我目光紧盯着她,发现她愤恨的眼神中裹挟着一丝精明。
这样的眼神逐渐和她的前世重叠。
难不成,她和我一样都是重生回来?
她主动牵住了我妈的手,沙哑着嗓音诱哄:
“妈,既然妹妹都说了这么好,让她留下来吧。”
拐卖村里,十六岁就要嫁人生子,一辈子成为家庭的努力,男人的宣泄口。
万一被留下来,极有可能是要嫁给养父母的亲儿子。
一个双腿残疾,喜欢窝里横家暴的窝囊废!
我妈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迟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到她过得这样凄惨,我妈舍不得让我留下吃苦。
她清楚知道依照我现在的成绩能保送到清华北大,辛苦培养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她的骄傲。
她怎么可能舍得抛下我!
见到我妈犹豫不定,我立马笑着说:
“姐姐肯定和我一样感激他们的收养,想要留下来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而且姐姐也说这里好,肯定是想留在这里,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出大山!”
我牵住我妈的手,轻轻捏了捏:
“妈妈,你想姐姐天生就这么聪明,要是她真想回去,肯定早就联系你了。就算她跋山涉水,想尽办法也会放出消息。”
“但是你看嘛,姐姐现在穿着新衣服,都过得这么好了,她肯定也不想回去,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我面对着镜头,微笑着说:
“我们全家人尊重姐姐的选择。”
说完,我便牵着我妈往警车上走,打算离开这里。
楚念雪当场变了脸色,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