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找的声音落下，徐宥真听着封景訦脚步由远及近。他声音也渐冷：“桌上怎么没有饭菜，你没做吗？”她抬头，四目相对，封景訦这才发现徐宥真满脸泪痕。男人怔住，语气也终于温和了几分：“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他只是干巴巴问了句，就站在门口不进来，但如果是徐贞贞哭了，他早就找手绢擦泪哄人了。徐宥真木着脸站起身，走到封景訦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染血的平安符。平安符……她的平安再也用不上了。封景訦蹙眉要拿：“怎么还有血？”徐宥真冷笑一声，攥紧平安符收回手：“我们儿子把符戴在脖子上，你难道不该问一下，他是流了多少血才染红这符吗？”“而且，是思訦抢平安玩具故意打伤人，平安的血才染红了平安符，你还要把这个符让给思訦吗？”“行了！”封景訦敛眉低沉，听不得思訦的半点不好：“不过一个平安符而已，你不想给也犯不着污蔑思訦，他还只是个孩子。”“更何况平安一向调皮，符上的血应该是他磕哪儿受伤才沾上，我知道你向来嫉妒你姐姐，以后少往孩子身上撒气。”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封景訦还真是把这八个字诠释到极致。无力感传遍徐宥真四肢百骸，满家属院都夸她的平安懂事孝顺。三岁大的孩子已经会自己洗衣，扫地，淘米做饭，会甜甜说爱阿妈，爱阿爸，说长大要成为阿爸那样保家卫国的军人……怎么到了封景訦这个亲爸爸嘴里，就调皮了？见徐宥真低头靠在门口不说话，封景訦默认了她在认错。临走前只淡漠提了句：“思訦感冒了，贞贞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过去帮她，你不舒服就带着孩子早点休息。”他都进了屋，却没发现平安根本不在屋里。秋风透过门缝钻进屋里，把徐宥真的心刮得零碎。封景訦一夜没回。家里空的让人害怕，徐宥真抱着骨灰坛一夜未眠。次日一早，封景訦才回来。提起徐贞贞时，男人眉眼格外温柔：“中午贞贞请咱们过去吃饭，这是她煮的鸡蛋，昨晚你没做饭我提了一嘴，她念着你可能也没做早饭，特意让我给你捎来。”徐宥真压着情绪，凝视着和她结婚四年的丈夫：“我对鸡蛋过敏，吃不了。”封景訦一愣，拿着鸡蛋有些尴尬。“抱歉，我不知道……”可说到一半，在徐宥真的注视下，他都有些说不下去。结婚四年，如果真的把人放在心上，能不知道妻子对鸡蛋过敏？但封景訦仍把鸡蛋塞进徐宥真手里：“那留给平安吃吧。”手里鸡蛋还冒着热气，徐宥真却冷得浑身直发颤，她忍不住再次说：“封景訦，用不着，平安已经死了……”可回应她的，是男人远去的脚步声。封景訦根本没在意她说到是什么。徐宥真生生捏碎了鸡蛋。她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恨这个男人的狠心，还是恨自己的愚蠢……如果她早一点清醒，在徐贞贞出现在漠河的那一刻，就带着平安离开封景訦，平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中午。徐宥真并不打算去隔壁吃饭，准备去食堂。刚出屋就看见隔壁‘一家三口’温馨的一幕——封景訦正蹲下身，笑着将一把奶糖塞进徐贞贞儿子李思訦手里。下一秒，胖墩似的李思訦激动大喊：“谢谢爸爸！”好一个父慈子孝。徐宥真盯着封景訦温柔的笑脸，心口一阵刺痛。在平安面前，封景訦一直是个严父，几乎不给笑脸，如今给徐贞贞孩子当爸爸，他笑得露出了八颗牙。真够讽刺。徐宥真正收回视线要走，徐贞贞突然瞧见她，当即做出一副可怜样：“妹妹你别多心，思訦爸爸过世了，他实在是太想要个爸爸，才乱叫人……”话落，封景訦就不悦扫向徐宥真。开口就训斥：“都是一家人，思訦想怎么叫都可以，你别借题发挥胡搅蛮缠，免得教坏平安。”徐宥真刷地冷下脸：“封景訦，你自己乐意给别人当爸，少拿我儿子说事！”在徐贞贞得意的目光下，徐宥真第一次撕破脸。“平安以前确实朝你撒娇要奶糖吃，可你怎么说他的？你说让他少沾染资本的坏习惯！”“合着给别人当爸，给别人孩子花钱买糖就可以？你嫌我说话不好听，借题发挥，就别做恶心人的事。”骂完，徐宥真也不顾封景訦难看的脸色，嘭的摔开院门离开。她绷着脸，一刻都不停，径直赶去上班的学校，找上了刚离婚的闺蜜陈雪。闺蜜陈雪掏出钱，递来：“你昨天托我帮你卖工作，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的工作卖了300块钱。”“你当初本来可以在大学任教，却为了封景訦窝在漠河当个小学老师，你如今真的愿意和他离婚，永远离开漠河吗？”徐宥真苦涩却决然点头：“确定。”“只剩29天，等离婚审批下来，我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