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罢，他高高抡锤砸去。

墙被轰然砸开，砖块碎了一地，粉尘飘散在小小的地下室中。

一具蜷缩着的干尸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周围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子宴愣住了。

一片死寂之中，他注意到戴在干尸手腕上的那条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手链。

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戴了六年。

他还不止一次嫌弃手链已经旧了破了，让我换个更值钱的，可我一直舍不得。

他虽然嫌弃，觉得碍眼但也默许我一直戴着。

这东西，或许才是能证明我身份的最有力的物件。

许久，他才浑身颤抖着开了口。

“别、别告诉我，那是苏茉荷？”

“你们一定是骗我的，是假的对不对，苏茉荷应该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

明明他也有所察觉，明明他在摸到我头发的时候，就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候。

可现在，他还是在自欺欺人。

“苏茉荷已经被你害死了啊，林子宴。”

我轻声道，可惜他听不见。

苏樾崩溃地大叫了一声，扑过来抱住我的尸体，颤抖着喊着姐姐。

方警官也是情绪激动，可惜没戴手铐，否则他一定会直接把林子宴铐住。

我此刻仍然漂浮在半空，却能感受到苏樾抱紧我时的温暖。

鼻子一酸，我又情不自禁地留下眼泪。

两个装修师傅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他们猛然往地上一跪，倒豆子似的开始吐露实情。

“林总，这具尸体我们刚来地下室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我们没敢告诉你，因为……”

“我们害怕要是说了实情会被你灭口啊，谁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杀的！”

林子宴猩红着眼狠狠踹了他们一脚。

“放屁！谁让你们瞒着的！”

“不行，我要求做尸检，这一定不是苏茉荷，一定不是！”

而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温雅慌张的脸。

她故作柔弱，靠在林子宴身上：“子宴哥，这里开着灯太亮了，我害怕光，你陪我回房间吧……”

然而林子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倒把她用力推开。

温雅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而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可悲。

看吧，曾经被林子宴捧在心尖上的人，在这一刻也会被无情抛弃。

很快，另一波警方也赶来了。

他们开始取证调查。

警局内，林子宴泪流满面，神色依然怔怔的，似乎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当然，只有林子宴最清楚，杀害我的人就是他自己。

是他亲手把我推进感情的深渊，把我锁在黑暗的地下室，任由老鼠和蝙蝠袭击我的。

现在他哭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方警官严肃地审问：“一年前的8月12号，你在哪里？”

林子宴愣愣抬起头，犹豫了半晌。

“那天，是温雅的生日……”

方警官接着调出了一张诊断记录。

“虽然已经没有了监控，但医保卡上的使用记录能够证明，苏茉荷在那天去医院做了产检。”

“也就是说，她已经怀孕了，你知道吗？”

林子宴猛然起身，露出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的表情。

“你刚刚说什么？”

我也有些恍惚。

对啊，我确实是在生日那天查出了怀孕三个月。

本来是想把这件事当做惊喜告诉林子宴的，可惜当天记者闯入温雅家，要突击采访她的惧光症是否属实。

也是在那一天，林子宴彻底不相信我，把我推进了深渊。

我默默地看着林子宴崩溃似的猛锤自己的头。

他不住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为什么……”

方警官叹了口气，让做笔录的同事出去倒一杯水来。

接着，他开始仔细追问事发当天的细节。

林子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记得，当时是我故意招来记者去采访温雅。

温雅有惧光症众人皆知，但因为她是艺人，又受到不少娱记的八卦，所以众人都对她的退圈原因猜测不止。

他把温雅接到我们家保护，也是为了让她暂时避一避风头。

但我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恨意蔓延。

我根本没有找过记者去围堵温雅！

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温雅同样待在审讯室。

我看到她摆出一副无辜的脸，声音软糯，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

“我和苏茉荷姐姐根本没有矛盾，更不会害她，只是她失踪了我也没有联系过她罢了。”

面对盘问，她一口咬死不认害过我。

甚至在警察面前以死相逼，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事情已经过了一年，我家地下室有没有监控，现在警方也没了头绪。

但就在这时，鉴识科把报告送了过来。

地下室里有残留的老鼠和蝙蝠的头骨，因为地下室是密闭的，老鼠蝙蝠吃干了我的肉，就只能自相残杀，最后只能下骨头残渣。

虽然当时装修师傅已经尽力扫除这些东西了，但还是残存了一些头骨在新砌的墙内。

温雅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骤变。

“不，这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警方很快又拿出了一沓照片。

这些照片上，温雅站在刺眼的阳光下，完全没有遮挡脸，正在和一个男人调情。

还有一张，是温雅正对着大光圈灯拍照的图片。

在这里她衣不蔽体对镜子拍，灯光打的十分刺眼，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刻意调高了亮度。

方警官一脸严肃地问她。

“你说你有惧光症，那么我请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上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而且我们查到你的银行流水有几笔交易，统一打给了几个娱记的账户上，正好是发生在记者上门之前，我们合理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