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掉孩子, 签了和离书后, 我离开了京城。
可后来, 谢淮川和爹爹却追到我家门口, 哭着求我回去。
“夫人, 您的孩子已经成形, 真的要放弃吗? ”
郎中轻声劝慰, 语气里带着不忍:
“我看您衣着不凡, 定是富贵人家, 在这深宅大院里, 孩子是您的希望。夫妻间的小争执, 忍一忍就过去了, 都是小事。”
小事吗?
我回想起昨晚的上元家宴。
沈若雨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裳, 在众人面前弹了一支曲子, 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我夫君的目光。
之后沈若雨凑到我身边挑衅, 说要伤害我的孩子。
我一时气愤打了她, 但紧接着我的夫君就为了她而掌掴我。
对我来说, 这些都不是小事。“谢谢您, 麻烦您上药吧。”
郎中叹了口气, 递给我一碗深色的药汤。
那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我一口气喝下, 泪水从眼角滑落, 心中的悲凉如潮水般涌来, 那刺骨的痛楚仿佛要将我撕裂。
孩子, 是娘对不起你。
不久,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体内流出, 腹部的疼痛如同被重锤击中, 我在床上翻滚, 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 但记忆却愈发清晰。
沈若雨其实不是沈家的血脉, 她是我爹爹青梅的女儿。
年少时, 他们因为家世悬殊而被迫分离, 爹爹在父母的命令下娶了我娘亲, 但他们之间并无感情。
我娘亲因病去世后不久, 爹爹得知青梅和她的丈夫已经去世, 只留下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儿。
于是爹爹将沈若雨接回家中收为养女, 对她视如己出极尽宠爱。
而我, 却被爹爹抛诸脑后。
就连与我青梅竹马的谢淮川, 也逐渐被沈若雨吸引。
后来, 我被皇上赐婚给谢淮川。
沈若雨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我对谢淮川说, 如果不想娶我, 我会去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谢淮川却说:“我会娶你, 也会待你好, 我们好好过一辈子。”
我忍不住为他心动。
那时, 我的亲人几乎被沈若雨抢去。
只有谢淮川, 没有因为沈若雨而欺负我, 抛弃我。
所以, 成婚四年, 我对他倾心相待。
纵使我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找她。我也觉得只要夫君对我有一点点的好, 让我不再是没人爱的人,这些我都可以忍受。
如今四年过去, 沈若雨回来了。
我的夫君在上元家宴上, 为她伤害我, 抛下我抱着她离去的身影足以令我明白——
我的夫君, 也要被她抢去了。
我终于, 又一次成了孤家寡人。
郎中忧心忡忡地说:“夫人, 孩子已经落掉了, 您感觉怎么样,可还能动弹? ”
女子打胎太伤身子, 我疼得浑身发麻, 衣裳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没关系的, 我别的本事没有, 最能忍痛了。
我的脸色惨白如雪, 点了点头, 郎中又急切道:“夫人刚刚小产完, 受不得风, 您传个信让家里人来接吧。”
家人? 我有, 但聊胜于无。
至于夫君……
谢淮川一夜未归, 想来昨晚我打沈若雨的那巴掌令他心痛, 此刻他也许在安慰沈若雨吧?
我摇了摇头, 虚弱地笑笑:
“没关系, 我自己能行。”
以后, 我再也不会奢求别人来怜悯我。
路再难, 我也可以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我踏进府门, 心想谢淮川此刻应该在沈若雨身边, 却意外地发现他独坐在庭院里, 桌上摆着一盒桃花酥。
他那深邃的眼睛望向我, “你去哪儿了? 我等你好久了, 知道你喜欢桃花酥, 特意买了些。”
我的目光落在桃花酥上, 一阵恍惚。
桃花酥是我最爱的点心, 因为母亲在世时总爱做给我吃。
以前谢淮川惹我生气, 总会用桃花酥来哄我。
他站起身, 朝我走来, “昨天我太冲动了, 不该对你动手, 但你昨天也不该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