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家的路上，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我。

甚至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嘴里嘟囔着不好听的话。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

同事给我发了消息。

「梦琳，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有人把你的照片印成了小卡片，发到公司了……」

她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那一瞬间，我觉得天塌了……

私密照、姓名、身份信息，全都在上面。

还没走到家门口。

物业已经找上门了。

沈雪不仅把小卡片发到了我的公司，还发在了小区。

几乎一户一张。

他们看我的表情很微妙，非常强硬地让我搬家。

「苏小姐，你做这种工作，对我们小区影响很大……」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听。

物业给了我一个星期时间。

我在家躲了三天，哪都没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接到了林啸的电话。

「苏苏，弟弟出事了！」

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穿着拖鞋就飞奔到了警察局。

苏梦瑞满脸是血，双手来回攥着。

「不许欺负姐姐，不许欺负姐姐……」

我情绪没有绷住，大哭起来。

警察告诉我，苏梦瑞把沈雪的眼睛，戳瞎了。

我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去医院。

沈雪在病房里大发脾气。

「滚啊，你们都滚啊！」

我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

林啸站在她旁边，轻声安慰。

「乖，别怕，没事的。」

「现在医疗很发达，一定会没事的。」

我咳嗽了一声，他们才看见我。

林啸看见我，神情复杂。

沈雪拿着枕头和杯子砸我，他也没拦着。

「贱人贱人贱人！」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要你们都死！」

看她情绪太过上头，林啸才把我拉走。

医院门口，他抽了三支烟。

「你先回去吧，沈雪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就当是替你赎罪了……」

其实我想反驳，我没有罪。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那我弟弟呢……」

我来找沈雪，就是为了要到谅解书。

林啸眉头紧皱。

烦躁地从烟盒里掏出烟，又放回去。

「他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看着他转身回病房的背影。

愣愣地在冷风里站了好久。

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林啸他…是不是也觉得我弟弟是累赘……

沈雪出院之后。

我几乎每天都求着想要见她一面。

终于，在林啸出差之后。

她答应见我了。

看到我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苏梦琳，你说如果现在我让林啸娶我。」

「他会不会答应？」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她轻蔑地看着，不再说话。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求她。

「沈小姐，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我弟？」

她抬起两根手指，在我面前弯曲。

「如果你跪下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考虑。」

我没有犹豫，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冰凉的大理石上，疼到全身的骨头都震颤。

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我现在心情不好，想看人扇巴掌。」

「你可以吗？」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可是这种疼和心里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松开双手。

我像封建社会犯了错的丫鬟一样。

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脸。

一、二、三、四……

八百六十二、八百六十三……

一千。

整整一千下。

嘴角渗出血，我整张脸都肿了。

沈雪走到我面前。

递给我一封早就写好的谅解书。

「东西可以给你，但……」

「我要你的一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