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响了一句，录音戛然而止。玩具已经彻底坏了。乔清菀强忍着悲痛，颤抖着蹲下声，把四分五裂的录音玩具捡起来。她没护住平安，也没护住他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她仿佛看见平安在她跟前又死了一次。看见他安慰她别哭，说他不疼……乔清菀护着碎裂的玩具，绝望又痛恨凝向顾祈年：“这录音玩具里的话……是平安留给你的最后遗言。”“他最后阖眼时，说他有点累，想睡觉了，等阿爸来了，就叫我叫醒他……”“他临死都还在等着你去看他！可你呢？顾祈年！你帮着外人害死了你的儿子，午夜梦回你就不会亏心吗？！”乔清菀的嘶喊太悲切，一时间，顾祈年都被震得说不出话。直到李思寒被吓得哭了起来，乔兰兰冲进了屋。“妹妹，你败坏我的名声就算了，不能总拿孩子开玩笑，我早上带思寒去领粮食的时候还见你把平安送去军区幼儿托教所了。”“祈年，不信你问思寒，孩子可不会撒谎。”李思寒哭着点头，眼睛瞟着乔清菀却不敢说话了。“滚！”乔清菀话落，顾祈年就挡在乔兰兰面前：“乔清菀，你冷静点……”“你也给我滚！”乔清菀猩红着眼打断，一把扯下墙壁上挂着的镰刀：“再不滚！就别怪我控制不住杀了你们！”顾祈年脸色变了又变，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带着乔兰兰母子快速离开。屋子很快恢复寂静。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顾祈年第一次被乔清菀逼得让步。可她却没有半点高兴，心头只有耻辱的可笑。缓了很久，乔清菀把屋子里儿子的遗物都收起来，包括那个已经坏掉了的录音玩具，一起带到了墓地，尽数烧掉。期间，顾祈年一直没有露面。乔清菀也没再想他一次。就当他死了。……转眼二十几天过去，顾祈年也一直没回家。距离乔清菀离开漠河，只剩7天。下午两点，她从供销社买了东西回家，在门口迎面遇上顾祈年。顾祈年正扭头笑着和乔兰兰说话，看见她，笑意一僵：“这个点，你没去学校上班？”乔清菀没答，看着男人一手牵着李思寒，一手提着兔子。她冷眼怼回去：“你不也没去训练？”顾祈年脸色一变，却被乔兰兰抢先接话：“祈年出任务回来，刚好遇见思寒缠着我要上山，他就陪着思寒打猎去了。”乔清菀的脸色更难看，她嘲讽盯了顾祈年一眼，转身进了屋。曾经，平安不止一次跟顾祈年哀求，想去山上玩，却被顾祈年拒绝，说是不能玩物丧志。可怜她的平安，到死都不知道被父亲带去打猎是什么滋味。顾祈年的双标，越看越让人恶心。乔清菀进了里屋，正要关房门，却被一只大手堵住。顾祈年罕见扔下了乔兰兰，竟然回来了。却见男人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根雪白的羽毛，递上：“这是给平安带的小鸟羽毛，他不是喜欢吗？”乔清菀后退一步，唇角勾起讥讽：“真难得，你竟然还记得给平安带礼物，我以为你满心只有新儿子李思寒。”顾祈年一哽。下意识蹙眉，可瞥见乔清菀眼里的空洞，心中却隐隐不安。顾祈年只能把羽毛放在桌上，难得有耐心解释：“我这段时间出任务，听兰兰说，都二十多天了，你一直没把平安接回来。”“我知道你生气我对平安严厉，但我也是为了他好，咱俩别扭闹了这么久，你气消了就去军区幼儿托教所把平安接回来吧，我也想他了。”乔清菀倒是也想平安真的好好活在军区幼儿托教……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骨灰坛，眼中漫上凄苦。没再看顾祈年，她自顾自踏进房门，关上门。这一次，顾祈年没有阻拦她。而很快，隔壁院子就传来李思寒的欢呼声：“谢谢爸爸给我猎的大白鸟！我要用大白鸟的羽毛做一把羽毛扇！”乔清菀瞥了一眼桌上的一根白羽毛，冷笑一声，抓起羽毛扔进了灶台。回头瞥见桌上的结婚照——她穿着整洁的蓝色工服，笑得温柔幸福，顾祈年穿着笔挺的绿色军装，嘴抿成一条线，仿佛是在上坟。乔清菀随手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将结婚照剪成两半。一刀两断，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