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4.

我缓缓睁开眼睛，病房里一片寂静。

我想要摘下氧气面罩，因为它捂的我难受。

手去怎么也抬不起来，我想喊人来帮忙，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又是，我一个人。

我在枕头上来回磨蹭，总算是弄掉了面罩。

当新鲜空气进入我肺部的一刹那，我却只感觉到了窒息。

警报滴滴响起，病房的门这才人从外面推开。

儿子脸上写满了焦急，他握住我的手。

「妈，你怎么样了？」

我勉强张开嘴，说出一串气音。

「还好，别担心。」

儿子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但我先出了声，对着正大步走进病房的宋靖冷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见到宋靖气的血压飙升，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儿子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

「妈，其实......爸爸一直很关心你。」

我惊讶地看向儿子，他也瞎了吗？

儿子深吸一口气。

「您误会爸爸了，他对林阿姨只是学术上的欣赏，您不该因为嫉妒就诋毁林阿姨和爸爸。」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儿子看了眼他爸，接收到他鼓励的眼神，继续说道。

「他们一直因为您而克制彼此的情感，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很委屈了。」

我感到一阵晕眩，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从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他怎么敢！

「你知道多久了？」我艰难地发出声音。

儿子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很久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不该胡闹。林阿姨在学界很有影响力，她能帮到我们。」

我心如刀割，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所以，你们一直在一起骗我？」

宋靖叹了口气，一副大人有大量，不想跟小女子计较的表情。

「淑珍，你太小气了，都说了我和玉华只是纯洁的学术关系，你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我握紧拳头，泪水模糊了视野，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难看？你背着我和她勾搭成奸就不难看？」

儿子却不理解我的难过，打断我。

「妈，您别再无理取闹了，爸爸和林阿姨的关系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曾经的温暖回忆，此刻只剩苦涩。

我以为至少我还有儿子。

没想到，儿子也是给别人养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要离婚。」

我的话音刚落，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靖和宋毅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愤怒。

「你说什么？」宋靖厉声质问。

我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我要离婚。」

儿子猛地站起身，怒视着我。

「妈，你疯了吗？都多大岁数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宋靖冷笑一声，拽下了我手上的点滴针头。

「杨淑珍，你又不像玉华一样是博士，离了我你能干什么！」

手背上的埋线针被扯了出来，鲜血顺着我的手指滴落到雪白的床单上。

红的煞人。

痛彻心扉。

儿子瞥了一眼我被鲜血染红的手，继续和他父亲一起责备我。

「妈，爸爸是知名教授，需要林阿姨那样优秀的人陪他出入重要场合。」

「你现在离婚，林阿姨会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