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谁让你们这么写的？”顾时砚看了一眼钟茜茜，见她面色如常，才继续对虞念初解释。“我们只是一起捐赠了画作，一定是工作人员误会了。”手中的四叶草扎破了皮肉，虞念初克制不住弯腰咳嗽，温热的血液沾上手心。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再次涌来。顾时砚第一次为钟茜茜举办展览，她废寝忘食画了一幅巨作，从此落下胃病。第二次，她熬了三个月去创作，导致左手积液愈发严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无法彻底痊愈。一次又一次，她的身体早已不堪承受病痛的侵蚀。又是一阵剧烈地晕眩。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时砚惊慌失措的脸。……再次醒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钻入鼻腔。她费力睁开眼，顾时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面色凝重。“念初，你终于醒了。”虞念初心中一跳，以为被他发现病情，迟疑着没有开口，却听他说：“你怀孕了，身体需要调养，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她倏然睁大眼，下意识伸手触碰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与她紧密相连。他们曾经有个孩子，可却因为两人的疏忽没了，之后再想要孩子，却再也没有怀上。为此她吃了几年难以下咽的中药，去了很多寺庙祈福求子。却一直没有消息。虞念初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还有4天，就是最后治疗期限了。她不敢想，如果去瑞士，要什么时候才能带孩子回来。虞念初指尖微颤，抬眸看向顾时砚。对上视线的瞬间，翻涌的喜悦瞬间冷凝。顾时砚眼中有心疼，复杂，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时砚，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顾时砚垂眸帮她整理了一下睡歪的衣领，端来一杯温水喂她。“喝点糖水，润润唇。”他满眼都是她，唯独避开她的问话。明明是甜水，尝进虞念初口中却品出苦味。这时，顾时砚的铃声响了。来电人：钟茜茜。顾时砚起身要接，衣角却传来微弱的阻力。虞念初含着乞求的目光看他，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我们留下他好不好？”电话铃声一直在响，顾时砚终于回道。“好，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调养。”似是承诺，又像敷衍。回到家，虞念初拿出四叶草和孕检单拍照发了微博。“有你是我的小幸运。”经历太多，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没等到祝福，却接到顾母的电话。“你现在又没有工作，唯一的任务就是生孩子，有什么好炫耀的！”“要不是时砚非你不娶，孙子都不知道抱了多少个了。删掉！”虞念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紧布料，心脏随着她的话沉了又沉，才怯懦妥协。“对不起妈，我这就删。”她的尾音才落，一只大手拿过她的手机对着顾母安抚道。“妈，别这么说念初，我们都很期待这个孩子。”虞念初红着眼望着顾时砚硬挺的侧脸，心中满是动容。交往以后，她的身世一直被诟病。顾时砚的父母看不上虞念初，说要不是她嫁给顾家的儿子，她的画根本卖不出去。可顾时砚总是站在虞念初这边，给她无限的支撑和认可。她相信，这次只是一个小风波，很快就能过去。定了定心神，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顾时砚起身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待他离开后，虞念初起身洗漱，却发现顾时砚的手机忘在了床头。她想给他送去，指尖却停滞在空中。屏幕上的聊天框还没来得及退出。穿黑丝的钟茜茜明晃晃刺入眸底，下面还有一句话。【酒店520号房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