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前，她以“经常做噩梦”理由住进了江家。

江家父母常年在国外。

而今一看。

江家已是宋婉宛做主了。

这些都是江渊默许的。

“乔宁，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些菜都是婉宛亲自做的，你婉宛姐那么大方，你以后要听她的话。”

“怎么说她也是当你姐姐的。”

江渊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我看着在我面前摆的几道菜。

麻婆豆腐、清蒸鱼、红烧蹄花。

都是我不吃的。

江渊和宋婉宛都盯着我。

“吃啊，这么多菜难道你都不喜欢？”

江渊的眉头逐渐开始聚拢。

“吃完下午带你去见阿姨。”

我夹起一块稍微清淡的鱼肉。

刚放进嘴里。

一股腥气直达胃部。

腹部一阵痉挛。

“呕——”

见我捂着肚子跑去厕所吐了。

宋婉宛放下筷子，低头垂泪。

“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她不爱吃…”

江渊冷哼一声。

“我看她还是饿的轻，哪有那么矫情，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挑食过。”

“婉宛，你别管她了，她饿不死就不吃。”

“辛苦你做那么多了。”

交谈声一丝不落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腹部的阵痛还没有结束。

额头已经泛出了丝丝冷汗。

每到这种时候。

我就会进入到一种特殊状态里。

仿佛我把自己的灵魂剥离出来。

以客体的视角仔细认真地观察着躯体的痛苦。

这样总会让我好受一些。

等我从厕所里浑浑噩噩的出来后。

江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见我面色苍白如纸。roh

他心里突然一阵紧张。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要不今天先别去吧，你先回去躺会。”

江渊揽着我的肩膀。

手被骨头咯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

乔宁真的瘦了很多。

瘦到他一只手就可以环住。

瘦到仿佛马上就要飞走了。

“我要去。”

我的声音细微如蚊却很坚定。

江渊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温柔：

“好，我陪你去。”

“要不要给阿姨带点什么？”

“…百合花。”

妈妈最喜欢百合了。

自从爸爸去世后。

妈妈就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的迹象。

她常常对着窗外发呆，嘴里念叨着爸爸的名字。

在她察觉到之前。

妈妈把我送到了小时候定过婚约的江家。

她怕一个人照顾不好我。

三年前。

妈妈的病情还没现在那么严重。我拿着百合花呆呆的看着警惕我的妈妈。

内心像在滴血。

妈妈认不出我了。

胃又在痛了。

护士安慰我说：“苏阿姨的病情时好时坏，等到阿姨清醒的时候我立马通知你。”

宋婉宛也低下身子轻声安抚道：

“乔宁，下次再来好不好。”

“哎，三年前阿姨还经常叫你的名字呢，可惜…”

我转头狠狠地盯着她。

宋婉宛被我的眼神下了一跳，求救似的看向江渊。

江渊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先是责怪的看了宋婉宛一眼。

伸手拉起不愿意离开病床的我。

“乔宁，阿姨的状态一时半会好不了。”

“当年你要是不犯错，我也不至于把你留在那里。”

“况且…就算是你在，阿姨的病也不一定会好转…”

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眼泪一颗颗滑落，尽数跌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江渊摸了摸我的手，看了一眼空调度数。

“走吧，屋里有点冷，你手都凉了。”

“抛开过去不谈，你妈当时把你托付给我，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你。”

“你也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以前我总会缠着江渊听他说一遍又一遍的情话。

永远也听不腻。

后来我在昏暗的宿舍里用笔写下一遍又一遍的

“江渊，救我。”

永远也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