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小护士今天没来送向日葵。
没人烦我,按理说应该高兴。
可莫名的,烦躁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吵的我失控。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拿起了手边的水果刀。
赤红的眼像是寻找猎物般,把周围走动的人群打量个遍。
最终,那把刀子还是稳准狠地扎进了老鼠的身体。
小护士说了,人命,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
不光是别人的命,还有我自己的命。
都同样宝贵。
她总是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试图感化我。
还说要和我做朋友,没边界地喊我小名娇娇。
真是好可笑。
我手下的动作不停,轻松剥下一张完整的老鼠皮。
鲜红的颜色使我血脉喷张。
可那抹烦躁之感不减反增,直到听到别人的私语。
“她才刚毕业,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唉,我都不敢打开那个视频,那三个畜生糟蹋完她居然还录了下来。”
“更可气的是,听说这些畜生一点罪都没受就放出来了。”
我朝他们走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18号今天休假了吗?”
这是被关到这里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话。
我尽量让自己的面容柔和,甚至挤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可他们依旧吓得一哄而散,就连手机也掉在地上。
我扯扯嘴角,果然还是这样啊。
说是不会对病人区别对待。
可在听说我手上沾有人命时,整个院都避我不及。
不用和那些虚伪的面孔打交道,我正好落得清净。
直到今年,那个刚毕业的18号小护工出现。
每天都塞给我一把向日葵,还笑嘻嘻地说要和我做朋友。
她可真是烦死了。
那些丑花我全都扔掉了。
我讨厌她,讨厌她笑起来脸颊上无忧无虑的梨涡。
可现在,她去哪了呢?
我才不是关心她。
我只是要确认她以后再也不会来烦我。
我视线落到了地上的手机,上面的影像使我瞳孔一颤。
“经调查,受害者向小葵每天都会走这条路去花店……”
“嫌疑人摸透了受害者的行动轨迹,提前埋伏在这条路上,对受害者进行了长达十小时的折磨……”
原来18号叫向小葵啊。
这么蠢的名字,还真是配她。
她要不会去给我买花,不就没事了?这不是蠢是什么?
我盯着上面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把那段影像看完,手下拆解老鼠的动作不停。
那把水果刀却好像变重了许多。
怎么都无法利落地分割肉块,最后那么漂亮的血肉被我切得稀巴烂。
甚至手上还多了很多细口子。
伤人的时候伤害到自己,这在以前是我绝不容忍,也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现在,它就这么突兀发生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向小葵吗?
我把手里的那摊烂泥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在一排小格子似的病房中,我的房间异常扎眼。
在这个灰色调的地方,只有我的房间,绽放着大片的明黄。
我撒了个小小的谎。
那些被丢掉的向日葵,我其实又捡回来了。
像是一个小偷,偷惯了东西,终于有件属于自己的宝物。
在难以置信过后,便是畏怯,想把它们全都藏起来。
可现在,就连这一点明黄也有人掠夺毁灭。
他们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