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却没有着急回去歇息，而是就坐在院子里。

不一会儿，我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立刻给丫鬟宝珠使了个眼色。

宝珠会意，忙道：

“夫人，奴婢听着云姨娘打孩子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学也不给上、郎中也不给请，活生生将二少爷养毁了！”

我也是故作叹息道：

“本来我想将那孩子收做嫡子在我膝下抚养的，谁叫夫君不许呢……哎，若是能让夫君知道孩子的处境，我也好开口啊……”

说完，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了，宝珠出去看，回来回话：

“夫人，二少爷走了。”

我笑着抿了一口茶。

颜小二很聪明，今天感受到了我的好，必然是想要抓紧一切机会爬出云娘那个魔窟了。

办法我已经告诉了他，就看接下来就看他会唱一出什么样的好戏了。两日后，府里为允翊岁试上榜办了升学宴。

七岁就考取了秀才，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加之允翊的出身，来拜谒的达官显贵颇多。

云娘也格外高兴，拿出了最珍贵的衣裳和首饰，打扮了足有半日才出来。

“夫人，她可得意呢。说什么‘我的儿子金榜题名，她的儿子去做乞丐走夫。’真是猖狂。”

我安插在小院里的眼线秀春一字不落地重复着云娘的话，边说还边忒她。

“她还将二少爷又锁了起来，这回更狠，春寒料峭的一件衣服也不给，真是造孽。”

我轻蔑一笑。

宴席进行到一半，突然产生了一阵骚乱。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衣衫不整的颜小二正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吃食。

颜知昀脸色一沉，连向来在颜知昀面前装得柔弱乖巧的云娘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快！快抓住他！别让他毁了我儿……毁了小世子的升学宴！”

颜小二却没有乖乖就范，而是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抱住云娘的腿：

“小娘，我错了，我再也不吃院里小狗的剩饭了。我只是当时太饿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把我关进小黑屋了，我害怕。”

那一刻，云娘的脸色几乎狰狞到了扭曲的程度。

“你……你在说什么呢？”

颜小二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全都蹭在了云娘最宝贝的衣裳上：

“小娘，我求求你别打我了，我以后保证听话好不好？”

说着，还“不经意”向我们展示了他胳膊上的鞭痕——一道一道，狰狞无比，连见多了大场面的官员都忍不住抽气：

“这……这真是枉为人母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