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不该当歌手，该去当演员才对！”云绮梦看着萧御霄惨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语气甚至越发讥讽：“装也装得像一点，吃维生素是看不起谁？”她说着把瓶子一扔。“咚”的一声响。仿似一把铁锤，重重捶打在萧御霄心上。“我……我之前真的有在吃药，药吃完了……”萧御霄有些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顺畅，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我最近，最近演唱会，我想用更好的转态去面对歌迷……”他无意识地扒拉自己的头发。病情严重的时候，他几乎一天要吃七八种药，而且那些药会让他总是想睡觉，注意力不集中……他只是太痛苦了，所以才一念之间换了药……云绮梦眼眸沉沉地盯着萧御霄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拿过外套就要往外走。萧御霄拉住她，眼里满是哀求：“绮梦，别走！”云绮梦看他。那张苍白的脸色挂了泪痕，神情小心翼翼而卑微脆弱。云绮梦闭了闭眼，还是抽出手，打开门往外走去。门重重关上！萧御霄软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萧御霄眼睛又亮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的却是云绮梦的助理小吴。小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霄哥，这是梦姐让我送过来的药……她让您，别再这么任性了。”小吴走后，萧御霄看着那药，突然打开瓶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和着眼泪。他将那药咽下。……演唱会一场接一场。最后一场在京市收官。演唱会开始前，萧御霄被突然出现的萧母拦住。萧母拉着萧御霄的手哀求道：“御霄，你救救妈妈吧！那些人说再还不上钱就砍了我的手。”“你帮妈妈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赌了！”萧御霄心口一缩，眼眸闭了闭又睁开，最终还是抽出手。“我入行那一年，你欠了八百万，我没日没夜拼命赚钱为你还了，你却第二天就去了澳岛。”“我事业最好那一年，你欠了几千万后不知所踪，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公司拉横幅泼油漆，我还是给你还了。”“你呢，转头就出现在赌场，说你儿子是大明星有的是钱，因为这件事，合作商觉得我形象不好跟我解约，公司也将我雪藏……”萧御霄压住喉中的哽咽。“妈，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话落，啪——！一耳光突地抽在萧御霄脸上。萧母原本可怜的神色瞬间扭曲。她一边拿包打萧御霄，一边破口大骂。“红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吗？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不知道在哪里端盘子打工，能成这么体面光鲜的大明星！”萧御霄抬手挡着，手臂被那包上尖利的饰物划伤。然而身上的痛丝毫不及心中传来的痛。萧御霄保镖连忙上来将两人拉开。萧母只得忿忿住手，走前对萧御霄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早晚死无全尸！”母亲对儿子的狠毒诅咒让在场人都不寒而栗。经纪人安娜神色担忧，欲言又止：“阿霄，演唱会马上开始……”萧御霄攥紧手，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开始做妆发吧，我想有个完美收场。”演唱会如期举行，巨大的场馆沸腾了两个多小时。中场休息时，萧御霄看着满场的歌迷，突然有种冲动。他拿起话筒：“今天是旧梦演唱会的最后一场。”“旧梦结束代表着一切过去，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重新开始。”“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想跟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分享。”这是打算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官宣？！场下海啸般的欢呼变成一片喧闹，又随着大荧幕上萧御霄打电话的动作逐渐止住。偌大的场馆只有萧御霄手机中的嘟声传来。万众瞩目中，那电话响了许久。直到变成忙音都没人接通。萧御霄的眼眶红了。他握着话筒，有些无措。“阿霄，你还有我们！”突然有粉丝的声音响起。“阿霄，阿霄，阿霄……”整个场馆里响起粉丝整齐而又巨大的呼喊声。萧御霄又笑起来。“我总是在电台安慰大家，其实我自己也不擅长处理感情，很想和一个人牵手一直走下去，但是却没办法控制一个人爱不爱我。”“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好好爱自己。”“最后一首歌，送给你们。”“说不清命运走失的下落，凝望也无能为力……”沙哑的歌声响起，伴随着升降台越升越高。最后一句结束，萧御霄睁开眼。明明是四周都坐满了人，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无垠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他与世界笼着一层雾，隔着一层难言的隔膜。他闭上眼，从升降台上迈出一步。全场的欢呼霎时变成尖叫。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萧御霄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