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一身大红回到了沈府。
巧的是,今儿正好是绿芜的头七。
沈家锣鼓喧天,不像是打算办丧事的模样。
反而遍地喜气洋洋,红绸缠树。
沈家这是在娶亲呢。
可沈家就一个独子沈晏书,三年前已经娶了绿芜。
难不成,他在娶新妻?
我清了清嗓子,挥着火红的衣袖,大踏步走进了厅堂。
原本喧闹的众人,看到我顿时面面相觑。
看到我的第一眼,沈晏书的眼中突然露出一抹惊艳。
他就是绿芜心尖儿上的夫君。
成婚三年,他对她冷漠至极。
后来,他和她的庶妹私通,更视她为无物。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嫌她闺房无趣,不及她的庶妹有趣致。
可成亲以来,绿芜对他的爱与照顾,对婆母沈氏的辛劳孝敬。
他一向当作没看见。
几日前,绿芜和下人私通,被绿芜和婆母抓了个正着。
他虽然有怀疑,可还是狠心将她赶出家门。
此时,看着眼前艳丽明媚的绿芜,他突然原谅了她。
这么爱自己的美人,怎么会和下人私通?
况且……
他早就知道绿芜是被陷害的。
娘亲一向不喜绿芜,月柔又想嫁给他,一定是她们陷害绿芜。
望着绿芜那双媚惑的眸子,沈晏书有些燥热。
成婚三年,绿芜一向喜欢素净,极少穿得这样张扬。
如今红袍一穿,冷艳妖冶的眸子泛着寒光,倒是美得不像话。
他看我时,我也在看他。
真好,他的头顶有一团黑气。
幻化成绿芜的人形时,我曾听到她的悲鸣。她的怨气太重。
以至于临死之前,怨气幻化为五团黑气。
每一团黑气,都代表着杀人凶手。
这意味着,杀死绿芜的人,是五个人呢。
沈晏书看得有些呆了,没注意对面的新娘自己掀开了盖头。
她就是沈晏书今天要娶的夫人。
也是绿芜的庶妹,冯月柔。
我转身看向她。
她的头顶也是一团黑气。
绿芜的记忆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从小到大,冯月柔便喜欢抢绿芜的东西。
小时候是珠钗华服,长大了是地位夫君。
得知绿芜嫁进侯府,她费尽心思勾搭上了沈晏书。
二人珠胎暗结后,她捧着大肚子在绿芜面前耀武扬威:
「婆母说你是不下蛋的鸡,结果姐姐还真是。」
「告诉姐姐个好消息,我有了身孕,是你夫君的。」「你若是识相,自己离开沈家吧。」
为了让绿芜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她和婆母沈氏一起,做了个私通局。
就这样,绿芜被撵出家门。
可她还嫌不够。
就在绿芜心如死灰,打算离开沈家去江南时。
她暗中买通山贼,让他们在必经之路杀了她。
一帮粗野男子会对一个弱女子做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可她一定要绿芜死。
看到眼前的我,冯月柔身子一怔。
她手中的红盖头落在地上,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你,你不是……」
我上前一步,红唇一张一合,吓得她步步后退:
「说,继续说,我怎么了?」
冯月柔被逼着后退,直到实在无处可躲,急得拉了沈晏书一把。
沈晏书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可是冯月柔亲自告诉他的。
是冯月柔告诉他,她嫡姐遇了山贼,被人砍死了。
难道是冯月柔看错了?
是的,一定是。
不愧是高中榜眼的文人,他反应很快,瞬间编了个谎话:
「娘子,几日前你说无法生育,自觉有愧,留下一封和离书便走了。」
「我差人找了你好久,才知道你去了扬州外祖父家。我沈某倒是不在乎子嗣,可爹娘抱孙心切,我这才……」
我冷笑一声:
「这才和我庶妹苟合?」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旁人都知道,冯绿芜的性子最是柔顺不过,一向不喜争端。
可如今开口就呛人,定是背后在沈家受了什么委屈。
众人看看沈晏书,又看看冯月柔,脸上尽是看戏的表情。
冯月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不经意间捂在小腹上。
我以锦帕掩面,一脸震惊:「我不过和沈家和离七天,庶妹腹中怎的就有了两个月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