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茶重重砸在地上:
「谁敢!」
茶盏碎屑掉了一地,朱红色的袖子随风飘扬。我语气狠戾,吓了众人一跳。
沈氏终于抬头正眼看了我一眼。
太好了。
你确实需要直视我,恶毒的老婆娘。
我用袖子藏好锐利的爪子,环绕着众人,缓缓开口:
「那和离书不过是我一时意气,再说没有官府盖印,算不上真和离。」这下轮到沈家人蒙了。
所谓和离书,原本就是沈晏书编出来骗人的。
他们以为我死了,又怎么会去官府盖印?
可现在我不仅活了过来,还揭露了和离书不作数的事实。
这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望着沈家人略微慌乱的面容,我恢复了温柔的神情。
沈家人爱面子,我得给他们一个台阶。
毕竟搞死他们,我得先进沈家的门。
我微微一笑,转身握住沈晏书的手:
「夫君,之前是我一时想不开,才写了和离书同你玩笑。」「这几日我找妇科圣手诊脉,他说我身子调理得不错,将来定是多子多福之人。」
「至于庶妹……算了,她一向倾慕你,我是知道的。」
「既然你们喜宴都开办了,那就纳她为妾吧。」
听了我的话,沈晏书原本紧皱的眉间一喜。
一开始,他还担心今日如何收场。
可没想到,我不仅没怪他,还将罪责怪在我头上。
甚至还以纳妾的名义,给了冯月柔一个合理的身份。
他当然开心。
可他开心了,冯月柔便不开心了。
她顾不得体面,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指着我:
「我才不要做妾,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要阻挡我的好事?」
我呵呵一笑,顺便拿起桌上的蒸乳鸽,一口塞进嘴里:
「当然是人了。」
「要是鬼,你还能活么?」
「再说,你为何说我是鬼?难道你杀过我?」冯月柔吓得连连摇头,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血口喷人!」
「沈郎,我肚子疼。」
她面色惨白,躲在沈晏书身后,紧紧扯着他的袖子。
看我肤白红唇,一双桃花眼如一汪秋水,眉眼尽是无限风情。
沈晏书咽了咽喉咙。
他不动声色松开冯月柔的手,转身为我披上大氅:
「娘子回来便好。」
「这几日,你不在,沈家差点乱了套。我也是心中有你,知道你担心庶妹,这才打算娶她,将她好生照料。」
「如今你回来,当真是喜上加喜。」
我佯装羞涩,顺势躲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沈氏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是了,和离本就是编的,自然作不得数。
而今日众人都在,她没有理由赶我出门。
否则,她仁善的名声就消失殆尽。
她望了望众人,最终落了话:「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和我儿过日子。」
「今日真是不巧,让大家看笑话。我这婆母做得不够格,先自罚三杯。」
果真是只老狐狸,举手投足间让人挑不出错。
看着她头顶越发浓重的黑气,体内的绿芜悲哀嘶鸣。
我知道,绿芜在向我控诉。
她委屈,她愤怒,她恨极了这个老妖婆。
我用真气摸了摸绿芜的头发。
放心吧绿芜,你受过的委屈,我一定会让她亲自尝一遍。
趁着吃酒的工夫,沈氏冰冷的目光从袖间泻出。
我举起酒盅,对她露出一个明艳至极的笑。
她气得咬紧银牙,只能无奈拿起酒盅回敬。
看着她头顶越发浓重的黑气,我磨了磨猫爪。
战争开始了呢,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