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来警察说的话，霍聿都没有听进去。

陆烟宁站在台上，脸憋得通红，只能看向霍聿。

霍聿没有任何反应。

他神色不安地离开了现场。

“霍先生，死者叫程薇，已经确认过是您的妻子。”

“滚！你说躺在这里的是程薇，开什么玩笑？她现在人在A城，还活得好好的！”

霍聿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此刻他只要掀开那层盖在身上的白布，就能看到我不堪的尸体。

他没有。

“是不是程薇不想离婚，找你们陪她演戏呢？”

“装死没用！以为这样我就会中程薇的计吗？我现在就派人去A城把她抓回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往我的尸体上看过一眼。

霍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似乎恨极了我。

他应该是恨我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离婚，所以很是不爽。

是我困住了他十年。

起初我对这段并无感情的婚姻，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我乖巧安静，听话懂事。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十六岁的我无家可归。

即便霍聿讨厌我，我也只能顺从。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少时的我暗暗发誓。

长大之后，要逃离霍家，我才不要成为霍聿的妻子。

可却难免为他而心动。

或许是那次发烧，他亲自喂我喝的感冒药。

又或许是被校园霸凌时，他站出来为我撑腰。

这些并不能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却让我慢慢沦陷。

我偷看他的志愿，跟他报考同一所大学。

总是忍不住出现在他生活里，哪怕不能靠近。

霍家的长辈是重情义的人，许诺的事情说到做到。

所以在我22岁那年，我和他结了婚。

霍聿被迫接受，但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公开。

日久月深，我们总会发生一些平常夫妻该发生的事。

他的态度是遵从家里长辈的意愿。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冷漠，不带有任何感情。

其实也对，面对不喜欢的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所以我不敢言喻的真心，从未对他说过。

直到他开始接管霍氏企业，渐渐有了实权。

他的叛逆期来的很晚。

在这样的家族里，他没什么是自由的，连婚姻亦是如此。

所以才会出现陆烟宁。

他放任陆烟宁对我进行挑衅，希望我能识趣地离开他的生活。

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我却依然心存妄想。

十年的某个瞬间，他应该是爱过我的吧？

在得知我有了孩子的那一刻，他眼神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像抓住了某根稻草一样。

小心翼翼祈祷着，他能对上我的目光。

那里盛满了对他数不清的爱意。

可惜没有。

我的孩子没了，他却更心疼陆烟宁。

直到他跟我摊牌，“离婚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那时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所害怕想要逃避的东西，它终有一天会再出现。

以利刃的方式，伤害的程度加倍。

很痛。

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怕他看见我仅剩的自尊。

“好啊，我早就想离婚了。”我背对着他，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

可事实比我想象的更为艰难。

每次约定离婚的时间，我总是借口托辞。

直到我真正下定决心的那一天。

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霍聿与我，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