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话里的真假。

她们话音才落， 外头就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沈玉娆倏然一笑， 决绝饮下落胎药， 这等薄情寡义之人， 早已不配自己拼死为他生下子嗣。

片刻后， 绚烂的花火绽开之际， 源源不断往外流的温热一点点带走她身体里的温度。沈玉娆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 沈玉娆看到了枇杷树下的祖母。

眼角的眼泪滑落， 她攒了一肚子的委屈。

”娆儿还以为， 祖母不要娆儿了……“

”祖母， 娆儿不想喜欢裴昭衡了， 娆儿要回家……“

她朝着她想去的方向伸手。

窗外， 升空的烟花依然盛大。

沈玉娆的手却重重垂下， 倒在被血水沾湿的被褥上。

再无声息。

……

秋末冬初，突如其来的疾雨卷了满城花飘。

裴府门前红绸随风，雨中朦胧，散不去的喜庆红艳，唯秋梨院，冷无人气。

门口两个洒扫的丫头都不尽心——

”昨日许姨娘梦魇，听说大人一夜未眠相守床前，今日卯时出来，眼底都是乌青。“

”到底是青梅竹马，不一样的情分，你可曾见过谁家纳妾排场胜过娶妻的？昨日一见那许姨娘我就知她福分不浅，说不定，咱们这裴府后院不日就要易主了。“

她们有意无意将声音往院里传。

”你们这些长舌妇，胡说八道什么呢？裴府的主母也是你们这些下贱胚子能议论的？“

秋霜气不过，举起扫帚冲出去扑的人四散。

回头就见沈玉娆坐在一株梨树下，手里绣着一只戏水鸳鸯的荷包，眼神黯然。

秋霜心里难过，嘴上也没了把门。

”那女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的姑爷许她红妆十里抬进府，让您成了京中笑柄，您还绣这鸳鸯荷包做什么？奴婢实在为您不值。“

一树枯叶被风打散，冷风扑面。

沈玉娆刚好绣完一只鸳鸯翅，闻声摇头：”过几日便是阿年诞辰，晚了，便赶不上了。“

相识至今，他只求过她两件事——

一是大婚那日，他握着她的手求她此生莫要弃他。

二来，便是去岁他央的这只鸳鸯荷包。

他说要将他与她的名字绣在一起。

当如那双鸳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分离。

可思及前日……

酸涩堆在喉间，沈玉娆捏紧绣花针。

院落大门却忽然被人踢开。

针尖刺进指尖，疼的沈玉娆皱眉。

还未看清来人，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面，她的手腕跟着被扯住大力拉起，怀中的绣品随即落地，被一只黑靴踩住，只剩边角的一片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