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来了京城大半的世家闺女和夫人们。
乔乐自然也在其中。
她一身艳丽红裙,衬得容貌愈发娇艳,身边围了不少小姐妹,大多都在恭维。
见我出现,乔乐没有掩饰半点敌意。
直接来到我面前,轻笑出声:“叶姑娘应当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待会儿可能会有些表演,弹琴也好,作诗也罢,若是输了,可得罚酒。不过叶小姐应当酒量不错,跟着家里人做生意,见识可比我们多多了。”
闻言,有好几个贵女聚集在一起,毫不掩饰对我的恶意。
“商女啊,那双手应该只会打算盘吧?”
“满身铜臭味,可别让我们沾染上了。”
“仗着姐姐是临王妃,就想融入我们,实在是太可笑了些。”
“……”
你一言我一语,被当枪使的这几个世家小姐,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
我自也不会因为这些话而恼羞成怒。
甚至还能言笑盈盈,看向那些小姐。
“这位小姐头上戴的钗子,好像就是我家首饰铺新出的。还有这位小姐身上这件流云锦,好像也是我家的。若是不想沾染我身上的铜臭酸气,这些东西可千万不要穿戴,否则沾染上了铜臭气息,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说罢,刚才还口出恶言的她们,一个个被噎住,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这偌大京城里,每次最时兴的首饰衣裳,都是我叶家铺子里出来的。
无人再和我呛声,乔乐脸色微冷:“叶姑娘今日想表演些什么呢?”
说罢,未曾等我开口,人群中传来轻微躁动,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便走了过来。
“早就听闻乔二小姐温柔端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话多少带了些讽刺意味。
或许,本就是真的在讽刺。
乔乐脸色不好看,可竟然也没敢还嘴,还恭恭敬敬向那人行礼。
“臣女拜见忱王。”
忱王,当今陛下的十一子,楚忱。
他母妃曾是最得宠的贤妃娘娘。
可后来贤妃一朝失宠,传言和侍卫有染,连带着楚忱的血脉,也存了疑。
可以说,如今的楚忱,是众位皇子中最不受陛下待见的。
但他到底天家血脉,君臣有别。
便是心里看不上,可众目睽睽下,一句乔国公教不好女儿,就足够毁了乔乐的名声。
所以,该低头时便还是得低头。
但楚忱没看她,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眼睛直直盯着我,不知在瞧什么。
我也不惧,恭恭敬敬行了礼,而后对上他的目光。
他低声:“你无须怕乔乐,我会替你撑腰的。”
初次见面就对我散发善意。
要么,是对我一见钟情。
要么,是对我另有图谋。
又或者,是因为某个人的关系,想要维护于我。
我坚信不会是第一种。
而他眼里的激动,更偏向于最后一种。
所以,还是和姐姐有关吗?
这偌大京城里,我处处能够看见阿姐留下的痕迹,却唯独找不到她的人。
有了楚忱的维护,乔乐没再多说什么。
我也向他道了谢,言语间多番试探。
对此,他只说了一句:“两年前的宫宴上,我被太监欺辱,是你阿姐路过救了我。”
其他的,楚忱就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我只得又将目光转向乔乐。
挑了个好时机,跟在她身后,在假山旁和她来了个偶遇。
她没有带婢女,迎面撞见我,满眼厌恶。
“叶洛恬,你莫得意,你当真以为忱王对你青睐有加?”
我冲她挑挑眉,偏生故意露出一副得意模样。
“就算没有忱王,我阿姐是临王妃,姐夫是临王,比不得你一介贵女,身份贵重,却还每日眼巴巴着为自己找夫婿。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我故意拿话激她,陷入情爱中的女子,往往是最疯狂的。
一如此刻,她面色阴冷,想也不想就开口:“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阿姐还是你阿……”
“乔乐!”
关键时刻,楚昀走了过来,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乔乐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闭上嘴,然后又瞪了我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显然,乔乐也是知道内情的。
但当下我顾不得那么多,因为楚昀已经步步逼近了我
我只能先一步开口:“这乔小姐好生无礼,前两日我回府时,就恰好撞见她来找阿姐,胡乱发了一通脾气,说了好些难听的话,阿姐哭了好久。今日阿姐让我替她来春日宴,也曾特意叮嘱过我,我本想息事宁人,可没想到她如此咄咄逼人。”
说完,我顿了一下,看着楚昀的脸色,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姐夫,你可莫让我阿姐受委屈啊。”
我声音着实有些冷。
楚昀的脸色并不好看,他能听出我言语中的威胁,我和我身后的叶家,他如今得罪不起。
还得赔着笑,向我保证:“那是自然,你阿姐是我此生挚爱。”
说话间,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日原本风高气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可不知为什么,如今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
天边,也隐约有雷电闪现。
我想,若是老天爷,应当会雷劈负心人吧。
不劈也没事。
我可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