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星辞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冷。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她不愿多生是非，强忍着委屈去了帘子后换上。看到镜中的自己一身火红，好像父母身上的血。姜星辞的眼尾一寸一寸泛红，呢喃道。“阿爸阿妈，对不起……”姜星辞一出去，就听见了宋巧芬的夸奖：“真好看……”听到这话，顾千霖的视线落在了姜星辞身上。他眼神幽暗深邃几分后，缓缓移开了视线。“给阿芬道歉。”听到他冷漠的声音，姜星辞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问道。“裙子我已经穿了，小叔还想要我怎么道歉，难道要我跪下这件事才算了结吗？”宋巧芬连忙打着圆场：“下跪就不用了，这样太过分了。”说完，她又看向顾千霖，娇嗔道：“不要为了我和星辞生气，她还只是个孩子。”“都已经十九岁了还不懂事，以后上了大学没人惯着她！”顾千霖冷声说完，拉住宋巧芬的手，大步往门口迈去。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姜星辞喃喃自语。“对啊，我已经十九岁了，以后我的人生自己做主。”“小叔，你不喜欢的拖油瓶，很快就要离开了。”姜星辞正准备起身默默跟着他们一起走，却眼睁睁看着刚刚说要和她一起回去的人，上了吉普车就扬长而去了。一时间，她僵在了原地。“顾团长和宋巧芬同志真是般配啊，感情也好得让人羡慕。”“小姑娘以后找对象，记得也找你小叔这样的军人，让他来保护你。”听到供销社的同志笑呵呵夸着远去的两人，姜星辞心微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上辈子她的对象就是顾千霖。那个男人报效祖国，重信重义，无论是钱袋还是性命都愿意给别人。唯独做他妻子的姜星辞，没感受到半点温情。这一世，她的对象是谁都可以，绝对不会再是顾千霖。往后去了北京，她要活成一道光，成为自己的太阳，自己保护自己。深夜，寒风刺骨。姜星辞裹紧大衣疾步走在斑驳石路上，才走了一会，一道惊雷骤然响起。轰隆——瓢泼大雨，像是要将街道上的所有建筑都冲垮。凌冽寒风夹杂着冷雨让姜星辞瑟瑟发抖，更让她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一片。等好不容易淋雨跑回了大院，她却看见了顾千霖站在门口，语气怒气冲冲。“下雨了你不会打伞？！”姜星辞愣了片刻，擦去脸上的水渍。一开口，嗓音里就夹杂了几分沙哑。“对不起，小叔，下次我会注意的。”说完，她就挪着步子走进了卧室。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卖力奔跑。但以后，她会给自己撑伞。姜星辞回屋后，顾千霖也跟着走了进来。“为什么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全部都不见了？”听到男人犀利的问话，姜星辞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我快开学了，就提前把所有东西收拾打包好，到时候寄去学校。”顾千霖又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一切，没再多问，只是拧着眉嘱咐道。“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这一次，姜星辞没再回头追寻他的背影。她洗了热水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却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的她好像回到了九岁的时候，父母要去做任务，留她一个人在海城。她一个小孩在街头迷了路，瓢泼大雨砸在她身上，却没一个人为她撑伞。一身军装的顾千霖路过，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就毫不怜惜的走了。“轰隆——”雷声阵阵，大雨滂沱。委屈，痛苦的情绪淤堵在心头，让姜星辞抽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泪流满面。如果当年，顾千霖没有为她撑伞，没有牵着她走进军属大院。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深的羁绊。他也不会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这么多年……不过她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第二天清晨。姜星辞刚从房间出去，就看到顾千霖站在槐树下。一身整洁挺括的军装，没有一丝皱褶，处处展现着军人严谨的风采。“小叔。”她低声打了招呼。顾千霖淡淡的点点头，随即递给了她一封大红喜帖。“这是我和阿芬的婚贴，改天我带你去警局问问，能不能让你阿爸阿妈回海城参加婚宴，做任务这么多年了，你和他们也该好好聚一聚。”他的话，让姜星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喉间也涌上一阵涩痛。她也想和父母团聚，可他们一家人早就阴阳两隔了。根本不可能见到。“我阿爸阿妈在执行特殊任务，小叔的婚宴，他们……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