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的尺寸

秦峙个子高大，站着的佟芷比坐着的他高不了多少。秦峙听到她说话便扭头看过去，佟芷瞅准了时机，几乎同时伸长脖子去瞄他的脸色，俩人的视线就这么冷不丁地撞上。呼吸纠缠，秦峙的额头离佟芷的下巴不到一掌的距离。秦峙清凌凌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在佟芷的红唇上。她的唇形很好看，嘴唇微丰，不笑的时候唇角居然也微微上扬着。唇色很美，似清晨泡在露水里的海棠花，又润又艳。秦峙眸光一暗，仓促地将视线往上挪去。佟芷正呆愣愣地看着他，长睫一眨一眨的，小扇子般扇动着。四目相对，佟芷倒吸一口气，后退一步便弯腰躬身，仓促间额头砸到秦峙的肩膀上。秦峙没反应，佟芷却闷哼一声，抬起头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再次躬身道歉：“奴婢愚钝，求王爷见谅，奴婢这就给王爷换茶水！”说罢，便端着那壶绿茶出去了。秦峙看看她的背影，无声地勾了下唇，左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右肩。片刻之后，佟芷淡定如常地端着托盘来到正屋，托盘上换了一只古雅的紫砂壶。佟芷给秦峙倒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天气转凉，侯爷肩头又感不适，可饮性温的红茶。绿茶性凉，喝多了影响睡眠，许会让侯爷肩膀愈发不适。”秦峙皱眉：“本侯不喜红茶。”佟芷低着头，双手依旧呈着那杯茶，小指不安地蜷了蜷。这一幕就发生在秦峙的眼底，想不注意都难。“侯爷恕罪，奴婢不该擅自换茶。”秦峙听她语带不安，到底是接了那杯茶，这一次，佟芷很小心地没有触碰他的指头。“本侯又没有责备你，继续捏肩吧。”他说着呷了一口，红茶醇厚浓郁的香气在他嘴里蔓延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秦峙喝了两口放在一边，掀开茶盖好让茶水凉得快一些，他习惯了和凉茶。俩人之间好一会儿没言语，秦峙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茶盏，恰好能看到佟芷的小脸能倒映其上。不算真切，但她的颈项却能瞧得清楚，纤细，纯洁无暇。忽然间，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似是乏了。秦峙闭上双眼，不再看茶水。须臾，他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好了，退下吧。”佟芷怔了怔，她正琢磨着该如何更进一步呢，只是始终理不清头绪。她不敢违抗秦峙，绕到他跟前行了礼，这才无声退下。赵福等她离开后才进屋伺候，看到案几上的红茶，脸色微变：“谁这么不长眼，怎得泡了红茶过来？小的这就给爷换一壶去。”秦峙侧眸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一连两日，秦峙都不曾再去松鹤堂请安，秦予玦为了表示孝心，每每都会亲自将佟芷带去梅园给他捏肩，秦峙也不拒绝。待到了第三日，秦予玦便让佟芷自己去梅园了。佟芷日日掐指算日子，还剩下五十三日，毫无进展，她内心是焦虑的，却又只能耐着性子看一步走一步。给老夫人按跷时，她又见缝插针地夸了宋芷云一番，然后便顾自去了梅园。院子里，绣房里的管事姑姑正在没好气地冲赵福翻白眼：“你怎得连个尺寸都量不好？”武安侯府是养着一批绣娘的，主子们身上穿的衣裳、用的帕子褥子等都出自她们之手。赵福挠挠头，哭笑不得道：“我确实按照你说的那样量的。”“这肩宽一看便不对，还有这胸围尺寸……侯爷回府后你给我的尺寸便不对，最后还得去府外成衣铺里买衣服，这次若是再出差池，我还有什么脸面做绣房的管事？”绣房姑姑正抱怨着，不经意看到佟芷，眼睛当即亮了。她笑着走过去：“姑娘可是来伺候侯爷的？”佟芷茫然地点了下头。她笑着把裁缝尺塞到佟芷手里，央她去给秦峙量尺寸。佟芷疑道：“姑姑为何自己不去量？”“我若能量便好了，侯府谁不知晓侯爷不喜女子近身。”绣房姑姑愁眉不展。赵福也巴不得把这块烫手山芋丢掉，跟着央道：“佟芷姑娘帮帮忙吧，我实在愚钝，量了两次都不对，再去打搅侯爷定要挨骂。”佟芷推辞一二，才故作勉强地应下。她期期艾艾步入正屋，秦峙看到她手里的裁缝尺，沉声道：“赵福呢？你长个脑袋只是为了显高？一个尺寸都量不好。”随后进来的赵福耷拉下眉眼：“小的愚钝。”他倒是想好好量，可叫他一个男子去量侯爷的胸、腰、臀……实在是难为他，侯爷一挑眉，他便紧张不已，生怕侯爷一怒之下踹他几脚。也不是没踹过，侯爷从戎多年，如今踹人疼得很，赵福可不想再经历了。秦峙白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意思不言而喻。佟芷赶紧走过去，量好他的肩宽后便小声让秦峙张开胳膊。裁缝尺从他后背绕到前胸，缓缓收紧。佟芷站在他身前认真看着尺寸，和他伟岸的身形相比，她又娇又小。不，不小。佟芷将裁缝尺按在秦峙腰上，环绕他腰肢一圈时，胸前的丰盈不经意间碰到秦峙怀里，软得很。秦峙喉头一滚，不悦地低下头：“好了没有？”佟芷矮他一个脑袋，冷肃的声音兜头落下，吓得她轻颤了下，赶忙退开几步：“应是好了。”臀部尺寸她不敢再量，再撩拨下去只怕会再次功亏一篑。绣房姑姑看到佟芷量的尺寸后，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姑娘了，其他尺寸我可估量着来。”佟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揩了一把额角冷汗。赵福心虚地给她递了两块糖：“姑娘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糖是侯爷此前从边疆带回来的，给姑娘尝尝鲜。”佟芷笑着接过：“小哥客气了。”这一幕被秦峙看到。他站在窗边，从他的角度只看到俩人站在院子里说着悄悄话，脑袋挨得很近。赵福在笑，她也在笑，也不知笑些什么。秦峙不悦地合上窗户，动静有些大。赵福和佟芷双双回头看过去，面面相觑了下，不敢再多话，先后进了正屋。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