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初脸色沉了又沉。她嗓音冰冷:“谢纾言,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一个‘又’字,把谢纾言砸得后背莫名发凉,下意识松了手。楼云初凛然甩开袖子,转身回了寺庙。目睹全程的叶子恒走过来,弯唇轻笑:“主君别误会,朝堂事对云初来说尤为重要,我只是奉命。”好冠冕堂皇的借口。谢纾言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身为楼府暗卫,直唤帝师之名,可知逾越?”叶子恒顿了顿,脸上笑意未减:“子恒与云初少时相识,这些年,叫习惯了。”“主君若是介意……”话未说完,楼云初就换好朝服走了出来,“下山。”叶子恒点头:“好。”话落,她大步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谢纾言。叶子恒跟在她身边,并肩而行。谢纾言独留原地。不敢相信楼云初就这么把他扔下了?他望着两人背影,心底得知自己已经和楼云初成婚的欢喜霎时消散。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只是空有“楼云初之夫”的名分吗?谢纾言越想越难受,心口绞痛难忍。直到看不到楼云初的背影,才迈动僵硬的腿往下山的方向走去。静安寺所建偏僻,出口更是隐蔽,他废了好久才找到下山的路。回到楼府时,已是傍晚。回了房,谢纾言就精疲力竭瘫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思。他把七年来的记忆又反复回想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关于叶子恒的蜘丝马迹。叶楼两家曾是世交,后来一场大火,叶府家破人亡,叶府托孤给楼云初。楼云初一贯因戒律不近男色,却偏偏对叶子恒是个例外。不仅教他识字,还让他常伴左右。难道……楼云初真的喜欢叶子恒?只因世俗没法让他们在一起,所以这才用暗卫的身份把他强留在身边?!谢纾言顿时觉得嘴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那他这么多年的爱慕与付出又算什么?出神间,门外传来敲门声:“爹,您应该沐浴换下脏衣衫,君子有道,每日需洗漱后才方可入睡。”谢纾言倏然起身,打开门后,就见儿子楼轩一脸嫌弃看着自己。那冷漠的神情简直和楼云初不相上下。原来,儿子也并不喜欢自己。“轩轩。”压下喉间酸涩,谢纾言摆出温和模样,“爹……”“怪不得娘总夸子恒哥每日都端方得体,不像爹你这般,见不得台面。”楼轩打断他的话,扫过他被雨水凌乱的发丝,冷漠转身离开了。房内重归寂静。谢纾言笑容僵住,他拥有这七年的记忆,记忆里的主人公也是自己。可在这偌大的楼府里,妻子冷眼、儿子嫌弃。让他的心渐渐沉寂。谢纾言遥望着这个同样冰冷的卧房,第一次从心底生出对未来一切的恐慌。……深夜,楼云初终于回来。她刚走进大厅,就见一群下人围在静室门外。“何事慌张?”听见声音,下人回望的脸上个个都是仓惶惊恐的表情。楼轩也一改往常,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娘,您要不先回房休息……”可话才说到一半,静室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楼云初下意思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案上纸砚笔墨倒了一地,挂在墙上字画也被拽下。而谢纾言醉醺醺踩在上面,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沾墨的毛笔正要往字画上落。那幅字,是楼云初供奉了三万白银香火,才从寺中最得道的高僧了空大师手里拿到的题字!楼云初脸色骤黑,厉吼出声:“谢纾言!”“谁叫我?”谢纾言一回头,墨水正好顺着手抖的弧度滴在字画上的‘静’字上!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