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言意气风发,一袭红袍的样子映入楼云初眸中。她有一瞬错愕,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鲜活、蓬勃的他。但很快,楼云初就淡漠收回目光。“今日初八,按例我们要回老宅看望母亲。”谢纾言脚步一顿,笑意也僵住了。他怎么忘了,楼母不喜雍容,至今还住在老宅,而每月初八是雷打不动拜访的日子。可楼母从来都瞧不上他。老宅团聚的氛围简直阴沉到让人发寒。也难怪楼轩和楼云初都是那副冷漠的性子。谢纾言不想自讨没趣,遂招了招手:“不去,你就说我病没痊愈。”刚欲离开,楼云初微怒:“谢纾言,你是赘婿,侍奉岳母是你的责任!”听到这话,谢纾言刚燃起的好心情瞬间就熄灭了。心底还升起逆反心。“母亲不喜见我,我去只会令她厌烦。”他当着下人的面,笑着双手勾住楼云初的脖颈,故意拖长语调:“只是说起责任,那帝师大人晚上是否有尽到作为一个妻子的责任……”“谢纾言!闹够了没有!”楼云初狠狠甩开他,眼底尽显厌恶。谢纾言眼睫颤抖,心也不受控发疼。他下意识掐住手心,刺痛从掌心传来,延至心底。“既然你也做不到,那就别用赘婿那套规矩束缚我!”一句话,彻底点燃楼云初心中的怒火。这是谢纾言七年来第一次顶撞她。她想要开口斥责,可对上他那决绝离开的背影,胸口却莫名闷堵。大门砸在门桩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楼云初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门,无意识的捻了捻刚刚擦过谢纾言衣角的手指。半个时辰后,郊外马场。谢纾言赶到时,邵燕询等人已经站在前方等着他。总共五个人,一人一匹马,剩下一匹正是留给谢纾言的。见他来,邵燕询笑着起身戏谑:“五六年没骑过了,谢大少爷马术可还在?”谢纾言不答,利落的翻身上马,仰头对邵燕询轻笑。“再过十年,你也骑不过我。”说完,他就挥舞缰绳,在马场里驰骋。这一刻,京城那个最恣意洒脱的谢纾言,好像又回来了…………放纵了一整日,谢纾言心头的烦闷也随风消散了。夜色降临,一群人又去了酒楼。红妆驰马品美酒,小倌美女唱戏曲,不亦乐乎。可刚到酒楼门口,就看见一辆华美马车。马车由两匹高大黑色骏马牵引,车帘上的徽章精致华贵,京城谁人不知——这是楼云初的马车。邵燕询戳了戳谢纾言胳膊:“你家帝师来抓你了?”“她才没这闲工夫。”谢纾言嘴上说着,心里却发毛。楼云初不会真来抓他了吧?这时,侍卫走过来,恭敬对他说:“主君,夫人请您回府。”风吹动车帘,谢纾言隐约看见坐在车上的白色身影。他心口发紧,却也不想再承受楼云初的冷脸,故意提高嗓子:“想让我回府,那她亲自来接我才行。”说完就拉着邵燕询等人进了酒楼。繁弦急管的音乐声中,姑娘们轻歌曼舞。几个人共同举杯,觥筹交错。“干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谢纾言一饮而尽,慵懒摊在座椅上,心中畅快。邵燕询凑近了低声问:“你真不怕楼云初闯进来?”谢纾言笑着摇摇手指:“你忘了她参禅了?她根本就不会进这浮华的交织之地。”所以他刚才才敢那么嚣张。虽然不知楼云初为何亲自来找自己,但她让他受委屈了,她也别想顺心。再想到这两日来的冷漠,谢纾言忽然极其认真地问:“邵燕询,你说我要是跟楼云初提和离,她会应允吗?”“什么?!”邵燕询惊愕的张大了嘴,眼中是不可置信。谢纾言拉住她衣襟,靠在她耳边大喊:“我说——我要和楼云初和离!”话落瞬间,包厢里满座寂然,所有人都盯着他身后的方向。邵燕询拼命使着眼色,谢纾言终于察觉到异常。心没由的一慌,下意识回头看去。烛光摇曳中,楼云初美眸幽深晦暗,一字一顿道:“谢纾言,你再说一遍。”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