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宴君就命人为我穿上囚服,换柳新月出来。
他实在舍不得柳新月再多受一丝罪,只能委屈我。
我披头散发低垂着头,任由身后的暗卫将我推搡着丢进昏暗潮湿的牢房。
“宴君,让安小姐假扮我会不会不太好,你知道的,我不愿累及他人……”
“安小姐,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份罪。”
我缓缓抬头,围栏外与我相似的面孔虚弱地倚在林宴君怀中,红着眼哽咽。
林宴君居然亲自来了。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也会为了心上人置身泥尘。
他满眼疼惜地抚上柳新月苍白的小脸,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新月,你别想太多了,都是她自愿的。”
“这地方阴冷污秽,不宜久留,乖,我带你回家。”
柳新月将他往门外推了推,“宴君,安小姐为了我牺牲至此,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她说,你先出去等我。”
林宴君有些不放心,可还是转身在不远处候着。
柳新月微微挑眉,眼神如刀般落到我身上,压低了嗓音,丝毫不见先前的柔弱纯良。
“安念淳,传闻果然是真的,你为了嫁给宴君居然连命都豁得出去……”
“只是你别忘了,清白比性命更重要,这些狱卒平日里饿狠了,见到姑娘家就目露凶光,你要怎么守住你的清白之身?”
“你说,宴君他堂堂宁远侯之尊,会不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呢?”
她眼神挑衅,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如花的笑颜下竟是一颗歹毒至极的心。
我顿时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
“你!不,林宴君说过不会让我吃苦,一但出城就会伺机救我出去!”
我信誓旦旦地重复林宴君的承诺,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是这样啊……”
“那我们不妨赌一赌,看看他究竟会不会护着你?”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拉起我的手往她身上狠狠一推。
她如同飘零的落叶,缓缓往身后倒去。
林宴君听到我们的动静,飞奔而来,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柳新月捂着心口抽泣,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宴君。
“不怪安小姐,她是因为我才遭受这些无妄之灾,心中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都是我活该……”
林宴君最看不得柳新月在他面前落泪,当即心疼不已,将手伸进围栏,一把扼住我的脖颈。
“你若心有不满大可不接受我的提议,是我求你帮忙,新月她不欠你的!”
“没有人可以当着我的面对她动手!”
他眼中怒火冲天,强压着问柳新月。
“她用的哪只手?”
柳新月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右手……”
钻心的疼痛几乎是与她的话音同时到达,我右手被他生生折断,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我当即疼出了眼泪,又被他的掌力狠狠带到,跌坐在地。
林宴君将柳新月护在怀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
“你们不必对她客气,让她在这里好好学学规矩,免得日后丢我宁远侯府的脸面!”
断裂的右手高高肿着,疼得我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要昏沉睡去的时候,我耳边出现了锁链晃动的声音。
有人打开了我的牢门!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身,警觉地看向来人,下一秒就被一道黑影重重压倒。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恶臭向我袭来,粗粝的大手落在我身上,激起一阵恶心。
我强装镇定大喊出声,“住手!”
“我是宁远侯的人,你有几条命敢动我?”
男子轻蔑地哼了声,“宁远侯若是在乎你,又怎么会让你来这种地方?”
“还把自己当千金小姐呢,侯爷说了让我们好好教教你规矩,终归是要流放的,倒不如让我先吃顿饱的!”
他边说边解开衣衫,我被紧紧压制着,毫无还手之力。
心底涌起一阵无力和委屈。
他说的没错,林宴君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只怕此刻他正与柳新月缠绵着。
就在我绝望欲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催促。
“快出来,快出来,上头来人了……”
男子愣了愣,低声抱怨了句“真扫兴”,急忙拎着裤子出去了。
刚刚逃过一劫的我紧紧抓住衣襟,蜷缩在角落。
终于忍不住,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