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我们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她换了身红裙,妆容精致但不浓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知性的优雅。

觥筹交错间,我们聊了很多。从创业计划到人生理想,从技术发展到艺术人文。

她很特别。不像秋松宁那样咄咄逼人,而是善于倾听,又能适时表达自己的见解。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韩晨死磕到底？"她给我倒了杯酒。

我点头："不光是为了导师,也是为了自己。"

"你知道吗,他最近在准备上市。"

"嗯,我知道。"我冷笑,"他不就是靠着导师的算法骗融资吗？"

"所以你更要小心。"她正色道,"他现在背后有资本撑腰,手段会更狠。"

我举起酒杯："多谢提醒。"

她也端起杯子,却没有马上喝："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

"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放下秋松宁？明明是十年的夫妻。"

我沉默片刻,说："因为她背叛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信仰。"

"什么信仰？"

"技术的纯粹性。"我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在这个功利的时代,还有人在坚持技术的本质和尊严。导师就是这样的人。"

"而她,为了利益践踏了这一切。"

苏雅馨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守护一种信念？"

"算是吧。"

她突然举杯："那我敬你。敬你的信念,你的倔强,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深情。"

我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理解我。

酒过三巡,我送苏雅馨出门。夜色中她的红裙格外醒目,像是黑夜里绽放的玫瑰。

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黎阳！"

这声音太熟悉了。我转身,果然看到秋松宁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她穿着香奈儿的墨绿色套裙,手腕上是限量款的卡地亚。

这身行头,怕是得小几百万。

"这么巧？"我挑眉,语气淡漠。

秋松宁的目光在我和苏雅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我们差点牵到一起的手上。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精心涂抹的口红也因为咬唇而有些晕开。7

"所以,这就是你急着离婚的原因？"她冷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个死鬼..."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我阴沉的眼神。

"秋松宁,我警告过你。"我一字一顿地说。

她却像是被刺激到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怎么？心虚了？你不就是看上了这个小丫头的投资吗？装什么深情？"

苏雅馨皱眉,正要说话,我拦住她。

"你觉得我是在装？"我冷笑,"也是,毕竟在你眼里,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还能有什么？"

"你！"

她气得发抖,香奈儿的手包砸向我的脸。我偏头躲过,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其中一样东西格外刺眼——那是导师临终前给我的U盘。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偷我东西？"

"我...我是你老婆,拿你的东西怎么了？"她色厚体薄地说,但眼神闪躲。

"是韩晨让你拿的吧？"我冷冷地说,"他的项目遇到瓶颈了？"

她脸色一变,随即强辩道："你胡说！我们马上就要上市了,需要你那个破算法？"

"是吗？"我从地上捡起U盘,"那这个你应该用不着了。"

"还给我！"她扑上来抢。

我躲开她的纠缠,看着她趔趄了一下,高跟鞋崴到脚踝。

曾几何时,看到她受伤,我会心疼得不得了。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秋松宁,我最后说一次。"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离我远点,也离导师的东西远点。否则..."

"否则怎样？"她倔强地抬头,"你还能告我不成？"

"呵。"我转身拉开车门,"你很快就知道了。"

上车前,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苏雅馨："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她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心疼："不会。倒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更值得投资。"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秋松宁还站在原地。她的妆容有些花,在路灯下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不爱了,而是不值得再爱了。